办公室一趟。有份文件,需要他当场签字。”
“好。”她答得很快,声音却出乎意料地稳。
挂断电话,她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,又抬手将一缕散落的发丝别至耳后。镜中映出的女人,眼尾微扬,唇色清淡,眉宇间那点惯常的紧绷悄然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凛冽的清明。
她走出工位,穿过热闹的开放式办公区,脚步不疾不徐。路过茶水间时,看见几个年轻同事正围在一起小声议论,话题中心赫然是“B轮融资”“国际资本”“神秘女总监”。有人压低声音:“听说那位凯特女士,连谢总都要亲自去机场接……”
谢疏雨没有驻足,只是轻轻颔首,像掠过一阵无声的风。
电梯门缓缓合拢,映出她独自站立的身影。金属门面冷光流转,将她的轮廓勾勒得愈发清晰——挺直的脊背,微收的下颌,以及一双不再躲闪的眼睛。
她忽然想起钱乐乐曾在某次周会上说过的话:“真正的扩张,从来不是地图上的线条,而是人心中的坐标。当我们能让一个人,真心相信他所在的位置,就是他此生最该抵达的战场——那才是不可撼动的版图。”
叮——
四楼到了。
她迈步而出,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,发出清脆而笃定的声响,一下,又一下,仿佛踏在自己重新校准的心跳之上。
走廊尽头,总经理办公室的磨砂玻璃门虚掩着,门缝里漏出一线暖黄灯光,像一道等待开启的入口。
她抬手,指尖在门板上停顿半秒,然后,轻轻叩响。
三声。
不急,不缓,不卑,不亢。
门内,钱乐乐的声音传来,低沉而清晰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:
“进来。”
谢疏雨推门而入。
灯光倾泻而下,照亮满室寂静。钱乐乐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,面前摊开着一份文件,指尖正停在签名栏上方。她今天穿了件墨绿色丝绒西装外套,衬得肤色愈发冷白,领口一颗小巧的珍珠纽扣,在光线下泛着柔润的光泽。
她抬眼看向谢疏雨,目光沉静如深潭,却在触及对方眼睛的瞬间,极轻地弯了弯唇角。
“刚好。”她说,“他来了。”
谢疏雨走近,在桌前站定。她看见文件抬头印着【微光咖啡·全国网格化运营支持协议】,而签名栏旁,赫然已签着钱乐乐的名字,笔迹凌厉如刀锋。
钱乐乐将一支钢笔推至桌沿,笔尖朝向她。
“签吧。”她声音很轻,却像一块石头投入静水,“从今天起,他不只是我的员工,也是我的合伙人。”
谢疏雨垂眸,目光落在那支笔上。笔杆是沉甸甸的黑檀木,顶端镶嵌着一枚细小的银色弦月徽记,与她信封里的那张黑卡如出一辙。
她伸手,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。
就在她握住笔杆的刹那,钱乐乐忽然开口,语速极缓,却字字清晰:
“疏雨,他有没有想过——为什么是我,选中了他?”
谢疏雨握笔的手指微微一顿。
钱乐乐没等她回答,只是将身体微微前倾,肘撑桌面,十指交叠,目光如炬:“不是因为他技术好,不是因为他肯加班,甚至不是因为他……足够聪明。”
她停顿片刻,目光深深落进谢疏雨眼底,像在剖开一层层迷雾,直抵最核心的真相:
“是因为他身上,有我当年最想要、却始终没能活成的样子。”
“清醒,却未麻木;坚韧,却不失温度;渴望向上,却从不踩着别人登高。”
“他像一面镜子,照见我曾经丢掉的那部分自己。”
“所以这次,我不只是在投资一家咖啡店,也不只是在扶持一个年轻人。”
“我在赎回一样东西。”
谢疏雨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