亚硝酸钠,短期吃不出问题,但连续食用三个月以上,肾脏代谢负担增加百分之四十七。双汇那个联合研发……”她冷笑一声,“张建川签的是技术授权备忘录,不是合资合同。真正要命的是附件二——他们允许双汇优先采购我们新上线的L-乳酸菌发酵培养基,但要求鼎丰必须为双汇定制专用包装规格。”
车厢骤然安静。只有车载电台沙沙响着天气预报:“今日午后有雷阵雨,局部短时强降水……”
姚太元合上笔记本,清了清嗓子:“康总,益丰姐,刚才接到市场所电话,湖北孝感那边反馈,我们新推的‘脆芯’系列火腿肠,终端铺货率不到百分之三十二。原因很怪——经销商说,超市采购经理集体要求加价五个点才肯上架,理由是‘竞品同规格产品终端价比我们低一块二’。”
益丰没应声,只把信封翻过来,背面用红笔画了个箭头,指向一行小字:“查孝感片区所有二级分销商资金流水,重点看三月十八日至二十四日,是否集中接收过同一账户转账。”
康跃民方向盘一打,拐进黄埔大道辅路。雨丝终于飘下来,敲得车窗噼啪作响。“孝感是春都老家。”他声音很低,“李国强他爸,以前是孝感市商业局供销科科长。”
“所以呢?”益丰终于转过脸,眼底没有情绪,只有一片沉静的湖,“春都拿孝感当试验田,我们就该把孝感变成绞肉机?”
姚太元在后座轻轻咳了一声。
康跃民踩下刹车。前方十字路口,红灯倒数七秒。他盯着那抹猩红,忽然说:“张建川昨天发来邮件,说春都新厂奠基仪式请帖到了,日期定在四月十八,地点在郑州航空港。随帖附了份合作意向书草稿——他们想买断我们明年全部‘脆芯’系列的华北区域代理权,预付保证金两千万。”
益丰笑了。那笑很淡,像茶汤上浮起的一层薄釉。“他们算漏了一件事。”她伸手按下中控屏,调出一张卫星地图,指尖点在郑州东南三十公里处,“这里,去年十一月被双汇悄悄收购的‘中原牧业’,实际控制人变更记录显示,最终控股方是注册在开曼群岛的‘丰瑞资本’。而丰瑞资本的法人代表……”她停顿两秒,目光扫过康跃民,“是你表弟康立伟,对吧?”
红灯变绿。康跃民没动。雨刷器左右摇摆,刮开一片模糊水幕,映出他紧绷的下颌线。“他不知道自己在替谁干活。”他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益丰收回手,从包里取出一台黑色诺基亚手机,屏幕亮起,显示一条未读短信:“梁总,GZ-93-07地块竞标结果已出,我方以楼面价五千八百元/㎡中标。另,春都李总秘书来电,问您是否出席奠基仪式——他说,李总觉得,您若不去,现场那台价值三百万的德国灌肠生产线,恐怕要多转三圈才能启动。”
车内空调发出轻微嗡鸣。姚太元低头假装整理袖扣,袖口金纽扣反射出一点冷光。
康跃民发动车子,语气忽然松懈下来:“今晚回不回七羊邨?”
益丰望着窗外掠过的广告牌——某楼盘巨幅海报上,一对年轻夫妇牵着孩子站在落地窗前,窗外是珠江夜景。“回。”她说,“但我不睡主卧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主卧床垫底下,还压着你去年撕碎又粘好的离婚协议复印件。”她偏头看他,眼尾微扬,“康跃民,你撕它的时候手抖得厉害,胶水涂歪了三厘米。”
姚太元猛地呛咳起来,慌忙拧开王老吉罐子猛灌一口。汽水泡沫涌上喉头,他狼狈地抓起纸巾按住嘴,视线却瞥见益丰包里露出一角文件——《鼎丰食品集团股权结构调整预案(草案)》,签署栏空白,但页眉处印着鲜红印章:广州市天河区公证处。
车子驶入珠江新城隧道,灯光如流萤掠过车顶。康跃民右手离开方向盘,覆上益丰搁在膝上的左手。她没躲,任他指尖抚过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