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己无名指根那道浅痕，然后慢慢扣紧。

“张建川今天下午三点，会在广州花园酒店开闭门会。”他声音很轻，像怕惊扰什么，“议题只有一个：讨论是否终止与春都所有技术合作，包括正在试产的‘双源蛋白’火腿肠项目。”

益丰静静听着，忽然问：“姚太元，你去年体检报告，肾功能指标是不是有点异常？”

姚太元一愣，手一滑，王老吉罐子滚落在脚垫上。“啊？哦……那个……轻度高尿酸，医生说多喝水就行……”

“明天上午九点，你陪我去趟中山一院。”益丰说，“挂泌尿外科，专家号。另外，把你笔记本第三十七页的春都冷链数据，重新核对一遍。特别是南阳到郑州那段高速，去年十一月有没有过连续四十八小时低温预警。”

姚太元喉结上下滚动，点头如捣蒜。

车子停在七羊邨地下车库B2层。康跃民熄火，却没下车。他解开安全带，忽然从内袋掏出一枚U盘，塞进益丰掌心。“昨天凌晨三点，我在公司服务器里截了段视频。”他拇指摩挲着她手心纹路，“春都质检部凌晨交接班监控。画面里，他们把三十七箱标注‘一级品’的脆芯肠，换上了‘二级品’标签——这批货，本该发往广州白云山制药厂食堂。”

益丰握紧U盘，金属棱角硌进皮肉。“为什么现在才给我？”

“因为昨天下午，张建川派来的人，已经查过你办公室电脑后台。”康跃民直视她眼睛，“他们发现，你上周五删除了十七个文件夹，总容量。其中包含——”他顿了顿，“春都近三年所有批次抽检不合格报告原始扫描件。”

益丰终于动容。她缓缓吸了口气，把U盘放进内衣口袋，动作自然得像存放一枚纽扣。“张建川知道多少？”

“他知道你删了东西。”康跃民替她打开车门，“但他不知道，你删的是假报告。真报告，一直存在鼎丰云盘加密分区，密钥是咱俩第一次在湘南厂门口吃臭豆腐的日期。”

雨不知何时停了。车库顶灯惨白，照见她耳后那粒小痣下，微微渗出的汗珠。

她下车，高跟鞋叩击水泥地的声音清脆利落。康跃民跟在后面，忽然听见她轻声说：“康跃民，你记不记得，九三年你带我去看新建冷库，那天特别冷，你脱了外套裹住我，自己冻得打喷嚏。后来我问你为什么不怕感冒，你说——”

她转身，雨水顺着她发梢滴在康跃民衬衫领口，洇开一小片深色。“你说，有些事，宁可自己病，也不能让重要的人冻着。”

康跃民怔住。姚太元抱着箱子僵在十步之外，连呼吸都放轻了。

益丰抬手，用拇指抹掉他领口那滴水，指尖冰凉。“所以，这次轮到我了。”她微笑，眼底却有火在烧，“你放心去花园酒店开会。春都的‘一级品’，我会亲手换成‘报废品’。至于张建川……”她晃了晃手机，“他想要的‘双源蛋白’技术，下周一开始，鼎丰所有实验数据将同步更新——但所有核心参数，都会偏差%。”

“%？”姚太元失声。

“足够让春都的生产线，连续爆裂十七次。”益丰转身走向电梯厅，高跟鞋声渐行渐远，“记住，姚太元，真正的战争，从来不在奠基仪式上。”

电梯门合拢前，她最后回头：“对了，你老婆说想学粤语。明天上午十点，让她来公司培训中心，我亲自教。”

姚太元呆立原地，手里的王老吉罐子终于“哐当”一声滚进排水沟。

康跃民站在原地，直到电梯指示灯跳至23楼。他慢慢抬起手，摸了摸左胸口袋——那里原本该有支钢笔，此刻只剩一个方形凸起。他苦笑一下，转身走向楼梯间。推开防火门时，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。屏幕上跳动着张建川的名字。

他没接，只把手机翻转，屏幕朝下按在掌心。金属外壳冰凉，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