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又化……”
宿舍里忽然静了。
连小知了都忘了嚼嘴里的包子,愣愣看着她。
温知夏端起豆浆杯,喝了一口,才又道:“你们记得吗?初一开学测验,我英语卷子背面全是空白。因为单词不会拼,语法看不懂。老师让我重抄三十遍‘have’的变形,我抄到凌晨两点,手抖得写不成字,最后是班长帮我默写的。”
林梦秋眨眨眼:“啊……对!那次我还借你抄笔记来着,结果你笔记上全是小篆批注,我看不懂,还以为你在画符。”
“就是符。”温知夏轻声说,“是我自己写的‘定心咒’。抄一遍,默一遍,念一遍。抄三十遍,念九十遍。后来再见到‘have’,脑子里自动蹦出它所有变形,像呼吸一样自然。”
小知了怔怔的,忽然放下包子,伸手去够温知夏的手腕。
温知夏没躲。
小知了用拇指指腹蹭了蹭她腕内侧的皮肤,那里有一道极淡的、几乎看不见的旧疤,弯弯曲曲,像一条蜷缩的小蛇。“这儿……也是那时候留下的?”
温知夏垂眸,轻轻抽回手:“嗯。站桩时腿麻,摔倒,被石棱划的。”
“疼吗?”
“疼。”她点头,语气平淡,“但比考不及格丢人疼。”
话音落下,宿舍里又静了几秒。窗外阳光终于彻底撕开晨雾,斜斜切过窗棂,在桌面上投下一小片晃动的金斑。光尘在其中浮游,细密而安静。
小知了突然“嗷”一嗓子跳起来,抓起手机就往阳台跑:“我要录下来!这段必须存档!百年之后咱云栖一中校史馆就得放这个!标题就叫——《论一个道士如何靠玄学逆袭英语149分》!”
“知知你别录!”林梦秋抄起毛巾就追,“你再拍我告你侵犯肖像权!”
“告啊!你告赢了我请你吃一周食堂!”小知了反手关上阳台门,隔着玻璃朝她们挤眉弄眼,脸颊被阳光晒得微微发红。
温知夏没拦,只静静看着那扇玻璃门。阳光在她睫毛上跳跃,投下细碎的阴影。她忽然想起昨夜睡前,李婉音在视频里轻声问:“拾安,你累吗?”
她当时怎么答的?
——“不累。就像走路,抬脚,落脚,再抬脚。习惯了,就不觉得远。”
此刻她望着阳台里闹成一团的三个女孩,望着桌上还没拆封的豆浆、冒着热气的包子、被小知了啃掉一半的茶叶蛋,望着祝成影低头剥蛋壳时微微绷紧的下颌线,望着林梦秋追出去时扬起的马尾辫梢,望着姚静妍偷偷把最后一颗饺子塞进嘴里还冲她狡黠眨眼……
一种沉甸甸的、近乎滚烫的东西,无声无息地漫过心口。
不是骄傲,不是得意,甚至不是欣慰。
是锚定。
是纵使世界喧嚣如沸,脚下总有寸土可立;是哪怕前路漫漫如雾,总有人与你同踏一寸晨光。
她抬起手,将额前一缕被汗浸湿的碎发别到耳后,动作很轻,像拂去一粒微尘。
“班长?”姚静妍忽然凑近,压低声音,“你刚说……‘根骨’?”
温知夏回神:“嗯。”
“那……”姚静妍眼睛亮晶晶的,带着点试探的狡黠,“我根骨咋样?”
温知夏看了她一眼,又瞥了眼她正悄悄往嘴里塞第二颗饺子的手,终于忍不住笑出声:“你根骨嘛……”她顿了顿,故意拖长调子,“主食运,副业是消化系统发达。建议少练八段锦,重点打通任督二脉——从胃到肠。”
姚静妍“哎哟”一声捂住肚子,假装痛呼:“完了完了,我肠胃今天怕是要造反!”
笑声轰然炸开,撞在宿舍四壁,又弹回来,暖融融地裹住每一个人。
这时,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忽然亮起。是李婉音发来的消息,没有文字,只有一张照片:晨光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