芦，非说看见符纸底下渗出水珠，像在哭……”他忽然压低声音，带着狡黠的尾音，“不过你放心，今天这张符，我加了三味药引——晨露、新茶、还有……你昨天洗头用的那瓶橙花洗发水。”

李婉音愣住，指尖无意识绞紧开衫下摆：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我用哪瓶？”

“肥墨蹭过你背包。”他笑着举起自己左手，腕骨处赫然一道浅浅抓痕，“它今早扑我时，毛里掉出一根橙色发丝——比你头发颜色淡一点，但香味一模一样。”

她耳根瞬间烧起来，慌乱中低头想藏，却见肥墨正用脑袋拱她膝盖，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满足声。她鬼使神差抬起手，指尖轻轻抚过猫背柔软的绒毛，声音不自觉软下来：“……那符，要画多久？”

“一个时辰。”他答得极快，仿佛早已算好，“辰时三刻开始，巳时三刻收笔。你要是来，我让温知夏给你留位置——她今早特意多带了两份豆浆，说‘婉音姐不来，班长会把杯子捏碎’。”

李婉音没接话，只把手机镜头缓缓转向西面。那里，初升的太阳正撕开薄云，金光泼洒在教学楼玻璃幕墙上，折射出细碎跳动的光斑，像无数只金色蝴蝶扑棱棱飞向天空。她看着那片光，忽然说：“拾安，你记不记得云栖中学后门那棵老槐树？”

“记得。”他声音沉下去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澈质地，“你总在树影里等我放学，书包带子被晒得发烫，里面装着冰镇酸梅汤。”

“嗯。”她轻轻应着，指尖无意识描摹着屏幕里他眉骨的弧度，“去年冬天砍掉了。树心空了，雷劈过两次，最后倒的时候，砸塌了半堵围墙。”

风忽然大了些，吹得她开衫鼓荡如帆。她抬手按住衣角，发丝拂过唇边，声音很轻，却像钉子楔进晨光里：“……可有些东西，就算树倒了，根还扎在土里。”

视频那头沉默了几秒。陈拾安慢慢摘下眼镜，用衬衫下摆仔细擦拭镜片，再戴上时，目光澄澈得能映出她此刻的剪影：“婉音姐，我昨天翻旧课本，在物理练习册最后一页，找到你三年前写的字。”

她呼吸微滞。

“就一行。”他声音很缓，像怕惊扰什么，“‘陈拾安，你解得出来这道题，我就信你真的会修仙’。”

李婉音怔在原地，晨光把她睫毛的影子拉得很长，一直延伸到脚下湿润的泥土里。她想起那个闷热的午后，蝉鸣震耳欲聋，她把练习册推过去时指尖发烫，而少年接过本子的手指沾着粉笔灰，腕骨突出得像未打磨的玉石。

“……你解出来了？”她问，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。

“解了三遍。”他笑，眼角弯起温柔的弧度，“第三遍写在草稿纸上，折成纸鹤，夹在你借我的《庄子》里——你去年搬家时，应该看见了。”

李婉音猛地想起什么，瞳孔倏地放大。去年整理旧书时，那本翻烂边的《庄子》里确实掉出一只褪色的蓝纸鹤，翅膀上用铅笔写着极小的字：“第七次，答对了。下次，换我等你。”

她喉头忽然发紧，想说什么，却只听见自己心跳声轰然撞在耳膜上。就在这时，身后传来清脆的女声：“婉音姐！你在这儿啊——”

袁璇拎着保温桶小跑过来，马尾辫在脑后欢快跳跃，看见手机屏幕时眼睛一亮：“哎？拾安也在？我正想问他……”她凑近镜头，压低声音，“知夏说你今早画符要用晨露，我带了山泉泡的茉莉花茶，放你桌上了！”

李婉音下意识侧身挡住镜头，耳根红得滴血：“袁、袁璇！你瞎凑什么热闹……”

“咦？”袁璇歪头，困惑地眨眨眼，“你们在视频？可我刚才明明看见你往七班后门张望……”

李婉音僵住，缓缓转头——百米外，七班教室后窗正映出少年伏案的身影。他似乎有所感应，忽然抬头望来，晨光勾勒出他清隽的侧脸线条，手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