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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卧槽……这题干上写的‘以《周易·系辞》‘形而上者谓之道’为引,结合量子纠缠理论阐释观测者效应’……这是人写的题?!”
袁璇一把抓过自己桌角那张纸,指尖微微发紧。她读得极快,眉头却越锁越深——题干第三段要求考生“援引至少三种不同宗教哲学体系中关于‘意识本源’的论述,并对比其与当代神经科学实验数据的契合度”。她下意识看向林梦秋,却见对方正垂眸凝视纸页,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淡影,神情平静得近乎漠然。
“林梦秋……”袁璇终于开口,声音有些哑,“这题……你解过吗?”
林梦秋抬眼,目光澄澈如洗:“解过。去年冬至,师父让我在藏经阁抄《云笈七签》时,顺手演算过三遍。”
袁璇喉头一哽,没再问。
倒是陈拾安忽然起身,走到讲台前,从粉笔盒里取出一支白色粉笔,在黑板右下角空白处,刷刷写下一串数字:
> 743
> ——
> 724
> =
> 19
他顿了顿,又在“19”下方添了三个字:
> **道可道**
全班静得能听见空调外机嗡鸣。有人茫然,有人愕然,有人倒吸冷气——那分明是袁璇与柯榕的分数差,可他偏偏写在“道可道”之后,墨迹未干,字字如凿。
“陈拾安!”薛老师失笑,“你这……是答题还是打禅机?”
他转身,粉笔尖抵着黑板,发出轻微刮擦声:“薛老师,若‘道’可被量化,它便不是道。若‘分’能定义人,人便不是人。”他目光扫过袁璇,“班长,您考了743分,是因您答对了所有标准答案。可倘若题目本身,就是一道无解的‘道’呢?”
袁璇怔住。她忽然想起初三那年物理竞赛复赛,最后一题给出一组无法验证的宇宙常数,命题组留白处只印着一行小字:“此问无标答,唯心证之。”她当时交了卷,走出考场时,陈拾安正站在梧桐树影里,手里捏着半块融化的冰棍,抬头望天,说:“云动风起,本无定相。”
原来他那时就懂。
林梦秋却在这时合上《道德经》,起身走向教室后墙的旧式铁皮柜——那是学校三十年前的遗存,漆皮斑驳,锁孔锈迹深深。她并未掏钥匙,只将右手食指按在柜门中央,指尖微凝,似有极淡青光一闪而没。咔哒一声,锁舌弹开。
柜子里没有杂物,只整齐码放着二十七本蓝布封面的手抄本,书脊烫着银色小字:《栖云观·月课札记》。
她取下最上层一本,翻开扉页,递给袁璇:“您若真想解那道题……不如先看看这个。”
袁璇接过。纸页泛黄,墨迹却如新,第一页赫然是《周易·系辞》“形而上者谓之道”句,旁批密密麻麻,却非训诂,而是数十条横跨古今的批注——
> “宋·朱熹注‘道’为理,然《庄子》‘道在蝼蚁’,岂理在蝼蚁乎?”
> “明·李贽驳‘道统’,谓‘道’即百姓日用,此与哈耶克‘自发秩序’何异?”
> “1982年阿斯佩克特实验测得量子纠缠超距作用,恰应《淮南子》‘阴阳相照,若镜之两面’……”
最后一页,是袁璇再熟悉不过的字迹——她自己的。
那是初二寒假,她来栖云观参加“传统文化研习营”,在观后竹林小屋里抄写的《道德经》心得。纸页边缘还沾着一点干涸的梅子酱渍,是她偷吃林梦秋灶上梅子糕时蹭上的。她手指猛地蜷缩,指甲掐进掌心。
“你……一直留着?”
林梦秋点头:“您当年问我,‘修道是不是要斩断所有人间牵绊’。”她目光沉静,“我答:‘道在呼吸之间,不在断舍离之中。’您不信。所以我留着这页,等您哪天信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