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深的褐。
“这孩子,”她终于开口,嗓音沙哑如砂纸磨过青砖,“当年在延安鲁艺,饿得啃树皮,还要给战地宣传队抄剧本。抄完《白毛女》,手指冻裂的血混着墨汁往下淌,她拿棉线缠着继续写……现在倒好,为了一张嘴,被人逼着跪在地上舔鞋底。”
话音未落,郭兰英猛地一掌拍在桌上,震得茶盏跳起半寸:“那就判!邓群公司劣迹认证,霍某劣迹艺人,即刻公示!刘兰芳同志受辱,不是受辱,是整个中国文艺界的耻辱柱上,又钉进一颗锈钉子!”
“慢着。”华艺老师忽然开口,佛珠停转,“刘导这封信,日期是五月十五日。可邓群永骂人的事,发生在五月十四日晚宴之后。也就是说,她写这封信时,根本不知道自己已被全网抹黑——她只是凭着艺术家的直觉,闻到了那股腐臭。”
满室目光倏然转向方星河。
他静静坐着,窗外夕阳正斜斜切过玻璃,在他半边脸上投下清晰的明暗分界线。明处是青年导演惯常的锐利下颌线,暗处却浮起一层极淡的疲惫青影,像砚台里未化尽的宿墨。
“华艺老师说得对。”方星河终于开口,手指从外套内袋抽出一枚银色U盘,轻轻放在桌角,“刘导写信时,还不知道水军已经把她塑造成‘挟恩图报、敲诈勒索’的泼妇。但邓群永知道。江总知道。彭某知道。甚至霍某在酒桌上灌醉自己之前,也清楚自己吐出的每个字,都会变成扎向刘导后心的刀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每一张苍老或坚毅的脸:“所以,我们今天审的,不是一桩骂人事件。是审一种病——当资本把艺术家的骨头熬成胶,再兑进白酒里敬给投资人时,谁来管这杯酒里,有没有砒霜?”
游本昌忽然笑了一声,滋溜喝了口茶:“小方啊,你这话,倒让我想起六二年在甘肃拍《红旗谱》,饿得眼发绿,食堂师傅偷偷塞给我俩窝头,上面沾着草屑和老鼠屎。我当场就吐了。可第二天,还是捧着那窝头啃——因为知道,那是师傅从自己嘴里省下来的。”
他放下茶盏,目光如电:“今天这案子,咱们得判。可判完了呢?刘兰芳的窝头,谁给她蒸?”
空气凝滞三秒。
闫肃老先生缓缓摘下眼镜,用衣角擦了擦镜片:“我建议,道德委员会下设‘文艺工作者权益保障中心’。专项基金,来源包括劣迹企业罚款、行业自律保证金、以及……”他瞥了方星河一眼,“星河影业自愿捐赠的首期启动资金。”
方星河没说话,只点了点头。
于洋老师忽然指向复印件第一页右上角——那里印着广总红章下方一行极小的铅字:“依据《文化领域反不正当竞争实施细则》第十七条,本办法试行期为十八个月”。
“十八个月?”他冷笑,“够邓群永把《夜宴》票房吹上天,够糖人靠‘刘兰芳耍大牌’的谣言涨三倍股价,够分众把电梯广告位卖给下一个‘劣迹公司’——然后呢?等他们把十八个月变成十八年?”
“所以,”方星河终于起身,走到投影幕布前,用激光笔点向幕布一角——那里不知何时被谁用白色粉笔画了个小小的、歪歪扭扭的五角星。
“委员会第一份决议,要写在星星上。”
他转身,目光如钉:“我提议,即日起,所有劣迹认定结果,必须同步公开于‘中国文艺工作者信用公示平台’。平台首页,永久置顶三行字——”
他一字一顿:
“第一行:凡经查实,利用资本势力系统性污名化文艺工作者者,终身禁止进入国家级文艺评奖体系。”
“第二行:凡经查实,以‘市场规律’为名行欺压之实者,其所属企业十年内不得承接国家重大题材影视项目。”
“第三行:凡经查实,参与造谣传播且拒不认错者,其个人及关联公司,自动失去所有主流媒体采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