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第一句问的是:“胶片湿了没?”
后台传来??声响。几个穿黑西装的年轻人抬着三台显示器鱼贯而入,屏幕幽蓝,滚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流。最中央那台显示着实时地图,无数红点正从全国各省市汇聚而来,最终在首都地图上炸开一片刺目的猩红??那是七百二十八家影视公司、四千一百六十三个自媒体账号、以及二十七个省级广电监管平台同步接入的信号。
“不用紧张。”方星河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平板,指尖划过屏幕,“这是白名单系统测试端口。现在所有红点,都是主动申报自查的单位。”他忽然点开某个红点,画面瞬间切换成监控录像:某影视城道具仓库内,几个工人正把印着“华艺传媒”logo的泡沫板往焚烧炉里塞,“他们烧的是假发票,我烧的是遮羞布。”
大王终于松开弟弟的手腕,慢慢坐回椅子。他看见方星河平板右下角有个小小图标在跳动??那是《仙剑》重播弹幕数据流。此刻屏幕上正疯狂刷过同一句话:“糖人水军退散!方导护我周全!”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在军属院,父亲带他们兄弟去靶场打枪。大王第一次脱靶,父亲没骂,只是默默捡起弹壳,用刺刀刮掉上面的编号,然后放进他手心:“记住了,子弹飞出去就收不回来,但弹壳能改造成新子弹。”
“最后说个事儿。”方星河把平板递给身旁的刘一菲,示意她看最新消息,“今早中宣部发了内部通气会纪要,关于文化领域‘清朗行动’的实施细则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所有低头的人,“其中第七条写着:凡参与劣迹艺人扶持、劣迹公司资本运作的金融机构,将纳入央行反洗钱重点监测名单??诸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?”
没人回答。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细微嗡鸣。
“意味着你们贷款买楼的抵押物,可能变成一堆废纸。”他声音忽然温和下来,像在讲睡前故事,“不过好消息是,昨天下午我已经和国开行签了备忘录。未来三年,所有通过白名单审核的影视项目,融资利率下浮两个百分点,且首期款可提前六十天拨付。”他朝刘一菲眨眨眼,“茜茜的新剧《青瓷》,预算追加到三点八个亿,明天就能走绿色通道。”
刘一菲终于把蛋糕塞进他手里,奶油蹭到他袖口,像一小片凝固的云。她踮脚凑近他耳边,声音轻得只有他能听见:“方哥,你衬衫第三颗纽扣松了。”
方星河低头看了眼,果然。他伸手去扣,指尖触到纽扣背面刻着的两个小字??那是他母亲临终前用针尖一点一点刻上去的:**星河**。
台下有人悄悄抹眼睛。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突然想起自己女儿今年高考填志愿,撕掉的那张“影视表演”专业表。当时小姑娘问:“爸,为什么不能当演员?”他答:“这行水太深。”此刻他盯着方星河袖口那抹奶油,忽然明白水深不是深渊,是暗流之下藏着沉船打捞队的探照灯。
韩三坪不知何时站到了方星河身边,老头儿把玩着一枚铜钱,铜钱边缘已被摩挲得发亮:“小子,你捅的娄子够坐十年牢。”
“韩爷,”方星河咬了口蛋糕,甜味在舌尖化开,“您当年拍《黄土地》的时候,胶片被剪掉四十米,您蹲在洗印厂锅炉房烧了三天煤,就为让顾长卫摸清显影温度差零点五度的影响??这算不算违法?”
韩三坪愣住,铜钱停在半空。
“法律管不到的地方,得有人用命去量。”方星河把最后一口蛋糕咽下去,奶油沾在唇边,“我量的不是尺寸,是底线。”
他忽然抬手,指向天花板角落的消防喷淋头。那里挂着个不起眼的黑色小盒??是整栋楼唯一没被拆除的旧式监控探头,二十年前安装,线路早已老化,却始终没被物业更换。此刻小盒指示灯正微微闪烁,像一颗不肯闭上的眼睛。
“各位回去别急着删聊天记录。”方星河微笑,“那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