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分割着“此岸”与“彼岸”。
“青牛……”天帝声音沙哑,却异常清晰,“他在哪?”
青牛墟没应答。只是缓缓垂下眼皮,厚重的眼睑遮住了那双能洞穿三千世界的眸子。就在它闭目的瞬间,天帝袖口内侧,一道细若游丝的朱砂符纹悄然亮起——那是周衍亲手所绘,贴在他左腕内侧三年未曾褪色的“寻踪引”。
符纹亮了。
不是灼热,不是急促,而是一种沉稳的、近乎搏动的微光。像一颗深埋地底的种子,在冻土之下,终于等到了第一缕春汛。
它指向——灌江口正下方。
不是江心,不是河床,不是龙宫旧址。
是江水最浑浊、最湍急、最无人敢潜的漩涡眼底。那里没有水妖巢穴,没有古阵残骸,只有一片被千年淤泥反复覆盖、又被淮水戾气日夜冲刷的“死域”。连精怪都绕道而行,因传说那里沉着上古时代被斩断的“水脉根须”,触之即化为齑粉。
周衍在那里。
不是躲藏。
是扎根。
天帝瞳孔骤缩,一股寒意顺着尾椎直冲天灵——他忽然想起周衍某次醉后胡话:“天柱不是撑天的棍子?呵……棍子插进泥里才最稳。可谁见过天柱底下没根?”
原来如此。
周衍根本没走。他一直在这里。从淮水祸君现身的第一刻起,他就已沉入这漩涡最深处,以身为桩,以魂为楔,将自身道基与淮水最暴烈的“水煞”、最混沌的“淤滞”、最原始的“归墟气息”强行熔铸一体。他在等共工出手。等这倾泻而下的终末之力,将他这根“伪天柱”彻底锻打、淬炼、重塑——直到那柄名为“清源妙道”的刀,真正斩开人间与灵性世界之间最后一道隔膜。
所以共工的怒火,不是威胁。
是锤。
是炉。
是周衍为自己准备的、最凶险也最壮烈的“登阶之礼”。
“呵……”天帝忽然低笑出声,笑声里没有半分温度,只有铁锈般的腥气在齿间弥漫。他缓缓抬起右手,五指张开,掌心向上。那枚被白泽认出、被无支祁疯狂争夺的“淮水祸君本源”,此刻正悬浮于他掌心三寸之上,温润脉动,如同一颗微缩的心脏。
“既然是祭品……”
他指尖轻点本源核心,淡金色光流骤然暴涨,竟与头顶崩裂的天穹裂口遥相呼应。那些在裂口边缘挣扎撕扯的规则碎片,仿佛受到无形牵引,丝丝缕缕朝他掌心汇聚而来。
“那就再添一味。”
话音未落,天帝左手猛然按向自己左胸——并非攻击,而是自剖。没有鲜血迸溅,只有一道幽蓝微光自他心口逸出,凝成一枚半透明的、布满细密裂纹的“心脏”虚影。那裂纹之中,隐约可见无数微小的星辰生灭流转,正是人间界万族薪火所凝的“气运之心”!
“伏羲!”白泽失声惊呼,“你疯了?!气运之心离体,你便是真正的人间弃子!”
天帝充耳不闻。他将这枚脆弱的气运之心,轻轻按向掌中那团淮水本源。
轰——!
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,只有一声沉闷如远古叹息的共鸣。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——神性权柄与人道根基——在接触的刹那,竟未爆发冲突,反而如久别重逢的溪流,温柔交汇。淡金色的水元本源包裹住幽蓝的气运之心,裂纹迅速弥合,光芒由内而外透出,渐渐染上一层温润的琥珀色。
一枚全新的“核心”,在天帝掌心成型。
它不再仅仅是淮水祸君的权柄,也不再仅仅是人间气运的结晶。它是被强行焊接在一起的“神人契约”,是周衍用三年时间在阆苑仙境里反复推演、最终烙印于天帝神魂深处的“人间锚点”。伏羲布阵时设下的“七品为限”,青冥天帝借势而为的“甩锅拱火”,乃至共工不惜引动终末之力也要摧毁的“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