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冷,七分果决:“尊神,汝水两岸新垦良田七万顷,因去岁水患,民怨暗涌。妾身已命水吏彻查河工账册,发现七处堤坝修缮银两去向不明,牵涉三名都水监副使。证据俱在,只待巡渊神君一声令下,即可拘拿。”
第三道,却是先锋军统领,一名浑身覆盖暗青鳞甲的壮汉,单膝跪地,声如闷雷:“禀尊神!先锋军六万水卒,整编完毕!战旌已换‘覆敖临渊’新帜,甲胄皆按《九渊甲令》校验,无一瑕疵!末将愿为神君前驱,巡遍四流!”
郑冰静静听着,神色不动。直到三人话音落定,他才缓缓开口:“泾水之备,是为‘示信’;汝水之案,是为‘立威’;先锋之军,是为‘固基’。”他指尖轻点三人眉心,三道淡金色符文一闪而没,“今赐尔等‘巡渊令符’一枚,持此符,可代神君行‘查证’之权,可调沿途水卒百人以下,可开七渎以下水府库藏——但,唯有一条铁律:凡所查、所拘、所调,须于三日之内,以‘水镜留痕’之法,将全程录于符中,符光自会飞返神域涡流。”
三人身躯微震,齐声道:“喏!”
郑冰目送三人光影消散,洞府重归寂静。他缓步起身,走到洞府尽头一面光滑如镜的寒玉壁前。玉壁上,水系舆图正微微脉动。他伸出手,食指在舆图上某处轻轻一点——那里,正是七渎之一的“云梦泽”。
指尖落下,舆图上云梦泽水域骤然亮起一片赤红,如血浸染。红光之中,浮现出几行小字:
【云梦泽主——江渎神。
副手——有周衍。
近三月,泽中鲤鱼暴毙八万尾,水草枯死三千里,泽心玄龟王族,拒交三年贡赋。
泽西岸,新筑‘镇渊台’一座,台基深入龙脉,台顶悬‘定波铃’九枚,铃声所至,百里水脉凝滞如石。
——水封神榜注】
郑冰凝视着那行“定波铃”,嘴角缓缓扬起。共工赐予的“八权”中,有一权名为“调和”,可平怒涛、息骇浪、抚躁水。而江渎神这“定波铃”,却是以禁锢为平、以凝滞为息,分明是将共工神权,扭曲为私家禁制。
“原来如此……”他低语,声音却如寒冰碎裂,“你江渎神,才是第一个,把共工的‘权’,当成了自己的‘界’。”
洞府之外,忽有清风拂过,卷起几片不知何处飘来的金红色鲤鱼鳞。鳞片在鲛珠幽光下,折射出奇异的光晕,竟与水封神榜印上那抹金赤微光,遥遥呼应。
郑冰伸手,接住一片鳞。鳞入手温润,鳞纹细腻,隐隐有龙吟之声,却更带着一丝人间烟火气——那是龙族大丫头敖许青,被镇为鲤鱼后,在凡俗河流中挣扎求生时,所沾染的、最纯粹的生命气息。
他凝视着这片鳞,眸光幽邃如古井:“龙族出世,非为联盟,是为‘寻锚’。他们要找的,不是共工的盟友,是能承载龙族气运、又能挣脱共工枷锁的‘新锚’……而我,恰好,既是共工钦点的巡渊神君,又是伏羲亲自点化的执榜之人。”
“蛟魔王,支祁,郑冰……”他指尖摩挲着鱼鳞,“三重身份,三重棋子,却偏偏,握着同一枚‘活棋’的命脉。”
他忽然抬手,将鱼鳞按向寒玉壁上那片赤红的云梦泽。鳞片触壁,嗡然轻震,赤红水域竟如沸水般翻腾起来,无数细密水泡升腾,水泡破裂处,竟显出一张张模糊人脸——有江渎神冷漠俯视的侧脸,有有周衍冰霜覆面的怒容,有云梦泽渔民绝望哭泣的皱纹,更有玄龟王族老者眼中,那深不见底的、压抑了千年的恨意。
“你们恨共工铁腕,却不敢反;你们惧江渎神威,却不敢逃;你们盼龙族归来,却不知归来的是救星,还是新的枷锁……”郑冰的声音,如同来自九渊之下,低沉,冰冷,却带着一种令人无法抗拒的穿透力,“那么,就让我,替你们,试一试这枷锁,究竟有多重。”
他五指缓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