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不预其政、不夺其权、不扰其民。所察者,唯渎职懈怠、阴奉阳违、损及共工根本者。查证须凭三证:水镜留痕、神魂烙印、阵图佐证。缺一不可。】
【第二则:监兵非夺兵。点验操演,当观其阵法是否合《天河兵律》,战备是否依《九渊甲令》,调度是否遵《沧溟符契》。若遇临机调兵,须于檄文末尾亲书‘事急从权’四字,并以神血为印,三日内必呈原委于神域涡流。】
【第三则:裁断非独断。凡遇纷争,首问当事双方之契书、盟约、旧例;次查水脉流向、灵机枯荣、鱼虾繁衍之实;终依《共工法典》第十七章‘平衡之道’定分止争。裁决文书,须附‘情理、法度、大局’三论,不得空言‘本座意旨’。】
郑冰目光扫过,唇边笑意渐深。这哪里是法典?分明是一张精密无比的织网。共工以“权”为饵,诱他入局;以“法”为线,织网缚身;更以“巡”为名,将他推至风暴眼中心——既要他成为割裂七渎的刀,又要他成为缝合水族的针;既要他震慑宵小,又要他不得伤及根基。每一条“权”,都裹着一道“缚”;每一处“利”,皆埋着一枚“钉”。
而最妙的是,这《巡渊录》本身,便是共工意志的延伸。它不靠神力强压,不靠威势胁迫,只以无可辩驳的法理、无可替代的流程、无可逾越的时限,将一切“权柄”框定在“共工秩序”的绝对框架内。你可用权,但必须用得“对”;你可施威,但必须施得“正”。稍有偏斜,便非权臣,而是逆臣。
“好一个‘巡渊’……”郑冰低语,声音在空寂洞府中激起细微回响,“不是让你巡,是让你‘被巡’;不是让你覆海,是让你‘被覆’。”
他指尖一弹,一道清光没入玉简。《巡渊录》文字骤然翻页,显出空白卷末。郑冰提指为笔,以神念为墨,一笔一划,写就八字:
【巡者,察其伪;渊者,藏其真。】
墨迹未干,玉简嗡鸣,竟自行浮起,悬于水封神榜印与【覆敖临渊旌】之间,三者光华交映,竟隐隐构成一道微缩的“三才阵图”。阵图中央,一点金赤微光悄然亮起,如星火初燃——正是蛟魔王化身此刻所立礁盘之上,那身“七海升平真龙铠”胸甲护镜中,悄然映出的一抹倒影。
真假同源,虚实相生。
郑冰终于睁眼。眸中再无半分青衫散人的闲适,唯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,潭底却有熔岩奔涌。他抬手,轻轻按在水封神榜印上。印玺顿时光华大盛,那卷轴虚影骤然铺展,其上“支祁”二字轰然爆开,化作漫天金赤光点,如流星雨般坠入洞府四壁。光点触及寒玉,瞬间融入其中,玉壁上随之浮现出无数细密水纹,纹路流转,竟渐渐勾勒出一幅庞大无匹的水系舆图——四流走向、七渎支脉、隐秘海沟、龙宫秘境、甚至某些连共工法典都未曾记载的“无名暗涌”……皆纤毫毕现。
这是水封神榜的真正伟力。它不单是契约,更是“界图”。只要榜上有名,其人所至之处,皆为榜之疆域;其所察之水,皆为榜之经纬。蛟魔王化身巡行之处,便是郑冰本尊神念所达之地;蛟魔王甲胄所触之水,便是郑冰本尊意志所控之界。
“第一步,已落子。”郑冰声音低沉,却如惊雷滚过洞府,“接下来,该看看,谁愿做这棋局中的‘活子’。”
他袖袍一挥,洞府深处,三道光影应声而起。
第一道,是泾水河伯。老者须发如雪,面容却不见丝毫老态,反而精悍如初生蛟龙。他拱手,声音洪亮:“尊神!泾水上下,已按‘巡渊录’所载,清点水卒三千,战船一百二十艘,甲械名录、操演阵图、灵脉台账,皆已誊抄三份,一份呈送神域涡流,一份封存泾水龙宫,一份……”他顿了顿,目光灼灼,“一份,静候巡渊神君亲启!”
第二道,是汝水女君。她一身素白衣裙,腰悬碧玉短笛,眉宇间带着三分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