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间清洁工休息室。”
马昭迪尔刮擦的动作停住了。
“后来呢?”他声音嘶哑。
“后来你妈走了。你爸用抚恤金买了第一辆二手消防车,改装成流动产检车,在贫民窟巡游了六年。”戈登把照片推过去,“这张照片背面,写着‘给我的小凤凰’。你爸的字。”
马昭迪尔颤抖着翻过照片。背面果然有行褪色钢笔字,下面还画着歪扭的翅膀。他突然剧烈咳嗽起来,仿佛要把肺里积攒三十年的烟尘咳出来。凯希默默递上纸巾,上面印着哥谭警局的暗纹——那是去年新换的批次,旧款早已停用。
“那笔赔偿款……”马昭迪尔喘息着,“真不用我赔?”
卜晨融摇摇头,从包里取出另一份文件:“戈登集团刚通过决议,将十一局旧址改建为‘公共安全教育中心’。首期投资八百六十万,涵盖消防博物馆、青少年实训基地、以及……”她顿了顿,“一座纪念墙。上面会刻所有为哥谭牺牲的消防员名字,包括你父亲,和未来可能加入的每一个人。”
布鲁斯·戈登补充道:“施工期间,所有消防员薪资由集团垫付。条件只有一个——你们得教孩子们怎么正确使用灭火器。”
马昭迪尔怔怔望着茶杯里沉浮的茉莉,花瓣渐渐舒展,像某种缓慢绽放的原谅。
窗外,哥谭难得飘起细雨。雨水顺着警局斑驳的窗棂滑落,在玻璃上蜿蜒出无数道细小的河。远处天际线处,蝙蝠信号灯突然亮起,惨白光束刺破雨幕,直指云层深处。几乎同时,消防局旧址方向腾起一簇橘红色火苗——不是失控的烈焰,而是有人在废墟中央点燃了一堆篝火,火堆上方架着锈迹斑斑的旧消防栓,正汩汩涌出清水,在雨中蒸腾起朦胧白雾。
戈登走到窗边。雨丝斜斜扑在他脸上,凉意刺骨。他忽然想起二十年前某个暴雨夜,自己还是巡警时追捕一名纵火嫌犯,对方逃进十一局车库,在浓烟里对他喊:“你们救火,谁来救救我们?”
那时他没能回答。
现在他知道了答案。
答案不在法庭的判决书里,不在市政厅的拨款单上,甚至不在布鲁斯·戈登递来的那份合作备忘录中。它藏在马昭迪尔刮擦桌面的指甲缝里,在卜晨融帆布包底部露出一角的儿童消防服标签上,更在那堆篝火映照下,几个穿着荧光背心的年轻人正合力抬起一根断裂的消防梯——梯子末端还连着半截烧焦的橡木横梁,横梁裂缝里,几株野蔷薇正顶开炭化的树皮,抽出嫩绿的新芽。
凯希不知何时站到了戈登身侧。他掐灭最后一截烟,烟灰簌簌落在窗台积水里,晕开一小片浑浊的褐色。
“明天开始,”戈登说,“所有消防站配发新装备。”
“包括萤火虫那套?”
“包括。”戈登望向雨幕深处,“不过得先让蝙蝠侠签个免责声明——毕竟上次他顺走冰冻枪时,顺带把说明书也卷走了。”
凯希终于笑出声。笑声惊飞了停在窗沿的乌鸦,黑羽掠过蝙蝠信号灯的光柱,像一道转瞬即逝的黑色闪电。
马昭迪尔端起茶杯时,发现杯底沉淀着几粒金箔——不是黄金,是茶叶烘焙时自然析出的茶毫,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。他吹开浮沫,啜饮一口。温热的苦涩漫过舌尖,继而是悠长的回甘,仿佛有人把整个春天的晨露,悄悄兑进了这杯迟到了三十年的茶里。
审讯室门再次开启时,戈登看见走廊尽头站着十七个消防员。他们没穿制服,只套着沾满灰烬的工装外套,手里捧着各自珍藏的老物件:一台生锈的报警器、半截断掉的消防斧、几张泛黄的合影……最年轻的队员怀里,还揣着一本边角磨损的《哥谭消防条例》,扉页上用红笔写着:“献给永远正确的雷队长”。
马昭迪尔站起来,慢慢解下腕上那副锃亮的手铐。金属坠地时发出清越的嗡鸣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