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”。她抽出最薄的一本,翻开第一页——1998年3月12日,字迹稚嫩却工整:“车库东墙裂缝扩大3cm,已用水泥填堵。雷(队长)说等雨季结束再砌新砖,但父亲说水泥会胀裂老地基,建议用青砖配糯米灰浆。试了,果然没裂。”
“这是他爸写的。”卜晨融指尖点着那行字,“后面十七本里,三百二十七次维修记录,七十六处结构隐患预警,四十九次向市政厅提交的翻修申请——全被驳回。最后一次是今年一月,批文上写着‘预算优先用于蝙蝠侠装备升级专项’。”
凯希喉结动了动。他想起自己昨天在证物室清点装备时,冰冻枪序列号旁贴着的便签:“蝙蝠侠B-087号定制件,拨款来源:市议会特别应急基金”。
戈登忽然起身,抓起电话听筒又重重砸下。忙音尖锐地嘶鸣起来。
“你们知道最荒谬的是什么吗?”卜晨融把笔记本推到戈登面前,“马昭迪尔根本没碰过保险箱里的钱。所有纵火现场的监控硬盘,都在火灾发生前十二小时被送进消防局设备科检修——检修员叫托马斯·韦恩,就是这位戈登先生的堂弟。他今早辞职了,留了张纸条:‘对不起,我修不好那些硬盘,就像修不好这个城市’。”
风衣男人安静听着,直到卜晨融说完才抬手,从内袋取出一枚黄铜钥匙。钥匙柄部刻着模糊的“XI”字样,边缘被摩挲得发亮。
“十一局地下一层,有个废弃的旧配电室。”他声音很轻,却像锤子凿进水泥地,“1953年建站时预留的备用金库,门厚八厘米,锁芯是瑞士产老式机械密码锁。马昭迪尔父亲当队长时,每次大修都亲自去那里校准电流表——因为那台表连着整座消防站的消防泵压力阀。”
凯希猛地抬头:“等等……你意思是……”
“他没偷钱。”布鲁斯·戈登把钥匙放在照片上,压住老马昭迪胸前的凤凰徽章,“他只是撬开了自家地窖的门,把存了四十年的应急维修基金取出来,买了十七套二手防火服、六台过期但尚能运转的呼吸器、还有三辆报废消防车的发动机零件。然后他把这些东西,连同自己十七年的执勤记录、三十七份未批复的维修报告、以及昆西·夏普签署的土地强征令原件,一起装进一个铁皮箱,埋进了老车库塌陷后的废墟底下。”
戈登的呼吸骤然变重。他想起马昭迪尔被押走时,右脚鞋跟有些歪斜——那双鞋底磨得厉害的牛津鞋,正是上周十一局集体采购的制式装备,每双成本三百二十七美元。而财政报表显示,当月消防装备采购预算为零。
“他想用这些证据证明什么?”凯希声音发紧。
“证明火灾不是意外。”卜晨融替戈登回答,“证明每一次‘突发性线路老化’‘不明原因燃气泄漏’,背后都有市政厅盖着红章的验收单。证明当十七个消防员被关进拘留所时,真正该被铐住手腕的,是坐在议会大厦第三层喝咖啡的三个人。”
布鲁斯·戈登忽然笑了。那笑容很淡,像刀锋掠过水面:“顺便说一句,昆西·夏普入狱前最后一笔签字,是批准拆除十一局西侧危房——就在马昭迪尔父亲葬礼当天。理由是‘存在重大安全隐患’。可那三间房子,上个月刚通过市建筑安全局的年度检测。”
戈登攥着照片的手背暴起青筋。照片里少年马昭迪肩头的流浪猫,眼睛是用蓝墨水点的,此刻正幽幽反着光。
审讯室的门被推开时,马昭迪尔正用指甲刮擦桌面缝隙里干涸的咖啡渍。他听见脚步声没抬头,直到一杯热茶被轻轻放在面前。茶汤澄澈,浮着两片舒展的茉莉花——是他母亲生前最爱的味道。
“你妈难产那天,”戈登的声音从对面传来,“产科医生说必须立刻剖腹。可医院手术室排满了‘蝙蝠侠紧急医疗支援’的预约。你爸抱着你妈在走廊跪了四十七分钟,直到护士偷偷把他们塞进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