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人的影子。”

幽冥神主久久未言。许久，他忽然抬手，五指张开，按向自己眉心。皮肤寸寸皲裂，露出下方旋转的、由亿万怨灵哀嚎构成的幽暗漩涡。漩涡中央，一点猩红如血的印记正疯狂搏动——那是他与生俱来的神格烙印，亦是幽冥之道的源头。

“我要见他。”幽冥的声音沙哑如砂纸磨骨，“单独。”

原始天王挑眉：“你疯了？他此刻正与玄武神在虚空切磋，每一道余波都能撕裂中等神域。你若踏入，便是主动送上门去。”

“所以才要见。”幽冥神主闭上眼，眉心漩涡骤然收缩，化作一粒血珠悬浮于掌心，“我献上幽冥道果的三分之一。不为结盟，不为诛杀……只为求证一件事。”

“何事？”

幽冥神主睁开眼，瞳孔深处，猩红印记与黑白小蛇的虚影重叠一闪：“他到底……是不是太昊道果孕育出的‘第九道’？”

原始天王神色第一次真正变了。

太昊道果，八道同源。光明、幽冥、终末、混沌、秩序、玄武、青龙、朱雀——这是诸天万界公认铁律。第九道？荒谬！道果既定，岂容增删？若真有第九道，那意味着整个纪元根基都在摇晃……

可幽冥不会无的放矢。

原始天王沉默片刻，忽然抬手，掌心浮现出一盏青铜古灯。灯焰幽绿，明明灭灭，映照着他眉宇间罕见的凝重：“若他真是第九道……你打算如何？”

“毁掉。”幽冥神主回答得斩钉截铁，仿佛在说碾死一只蝼蚁，“趁他未成气候，以幽冥神域为祭坛，引动八道反噬之力，将他连同初光一起……拖进永寂。”

青铜古灯的火苗猛地暴涨三寸，映得原始天王半边脸庞青白交加。他盯着幽冥看了足足十息，忽然笑了：“好。我替你传话。”

话音落，原始天王袖袍一卷，青铜古灯化作一道青烟遁入虚空。几乎同时，幽冥神主眉心血珠“啪”地碎裂，化作七点血芒，如流星般射向不同方位——那是他散向诸天的神念分身，正赶赴混沌、终末、秩序三位神主的神域。

深渊重归死寂。

唯有幽冥神主独自伫立，仰头望着神域穹顶——那里本该是永恒幽暗，此刻却浮动着极其细微的、蛛网般的银白裂痕。裂痕边缘，一点初光般的微芒正在缓慢滋生，如同春寒料峭时，第一缕不肯退去的霜色。

……

地星，安京。

除夕夜的烟花已歇，城市浸在一种温软的寂静里。低武与玄武神并肩坐在老宅天台，脚下是宋家院中尚未化尽的薄雪，远处高楼霓虹温柔流淌。

玄武神将下巴搁在低武肩头，手指无意识缠绕着他衣襟一角。她身上再无半分初光暴烈，反而有种沉静如海的温润。只是偶尔眼睫轻颤，眸底会掠过一丝极淡的、琉璃碎裂般的幽光——那是幽冥神力被太极双蛇驯化后的余韵。

“幽冥神主要见你。”低武忽然开口，声音很轻。

玄武神没抬头，只是把脸往他颈窝里埋得更深了些：“他想杀你。”

“嗯。”低武点头，手指拂过她发顶，“他觉得我是第九道，会毁掉八道根基。”

玄武神终于抬起了头。月光下，她瞳孔深处黑白双蛇缓缓游弋，蛇瞳却澄澈如初生婴儿：“那你告诉他——”

她顿了顿，声音忽然变得极冷，极清，像冰棱撞在青铜钟上：

“第九道不是我，是你。”

低武怔住。

玄武神却已站起身，赤足踩在微凉的积雪上，白衣飘飞如鹤翼。她抬手，掌心浮现出一滴水珠。水珠剔透，内里却有星河流转，有初光绽放，有玄冥黑水奔涌，更有……一道若隐若现的、持剑而立的人形虚影。

“你看。”她将水珠推向低武，“这是我在虚空切磋时，用太极双蛇从初光里‘析’出来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