低武凝神细看。
水珠中,那持剑人影渐渐清晰——剑锋所指,并非幽冥神主,而是……八道神主共同构筑的纪元壁垒!剑尖微颤,壁垒之上,赫然浮现出八道裂痕,每一道裂痕深处,都隐约可见另一重叠影:或为混沌巨兽,或为秩序天秤,或为终末沙漏……唯独第九道裂痕空空如也,却有最浓烈的初光在其中沸腾。
“他不是第九道。”玄武神的声音穿透雪夜,字字如冰晶坠地,“他是执剑者。执八道之剑,斩九道之障。”
低武沉默良久,忽然大笑出声,笑声震得檐角冰凌簌簌而落。他一把揽住玄武神腰身,将她紧紧拥入怀中,额头抵着她额角:“好!就让幽冥看看——第九道不在天上,不在道果里,就在我怀里!”
玄武神没挣,任他抱着,只轻轻闭上眼。睫毛上凝着一点将坠未坠的雪珠,在月光下折射出七彩微光。
就在此刻,天际忽有异象。
安京上空,云层无声裂开一道横贯南北的缝隙。缝隙之中,并非星辰,而是一片翻涌的、幽邃至极的墨色——幽冥神域的投影,竟直接破开了地星大气层!
墨色云海中央,缓缓浮现出一只巨大眼眸。眼白是冻结的冥河,瞳孔是旋转的怨灵漩涡,目光所及之处,连空气都凝结成细碎冰晶,簌簌坠落。
低武仰头,与那巨眼对视。
没有威压,没有杀意,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审视。
玄武神却在此时松开低武,一步踏出天台栏杆。她赤足悬于半空,白衣在幽冥寒风中猎猎作响,双手缓缓结印。随着印诀变幻,她身后虚空层层叠叠展开——不是神域,而是七幅巨大画卷:
第一幅,初光普照,万物凝固;
第二幅,玄冥黑水倒灌星河;
第三幅,混沌巨兽撕咬时空;
第四幅,秩序天秤称量众生善恶;
第五幅,终末沙漏流尽最后一粒金砂;
第六幅,青龙盘踞星海,吐纳雷霆;
第七幅,朱雀浴火重生,焚尽旧世。
七幅画卷,正是八道神主的本源大道!
幽冥神主的巨眼微微收缩。
玄武神却未停。她指尖一点自己眉心,一滴血珠飞出,融入第七幅画卷——朱雀图腾骤然活化,火焰中竟又浮现出第八幅画卷:玄武神甲巍然矗立,甲胄缝隙间,黑白双蛇交缠升腾,双蛇头顶,一柄半明半昧的剑影静静悬浮。
八幅画卷,八道神主,唯独第九幅空白。
玄武神转身,面向巨眼,声音清越如裂帛:“幽冥,你看清楚——第九道,从来不在道果里。它在这里。”
她指尖轻点自己心口。
“在能容纳八道的心里。”
巨眼长久凝视。幽冥神域的墨色云海剧烈翻涌,似有风暴在其中酝酿。最终,那旋转的怨灵漩涡缓缓停下,化作一道平静如古井的幽光。
“……好。”
一个字,自九天之上传来,带着亿万载寒冰融化的微响。
墨色云海倏然收束,如潮水退去。巨眼消失前,最后一道目光落在低武脸上,幽深难测。
低武却咧嘴一笑,朝那消散的墨色挥了挥手,像跟邻家大叔打招呼:“谢啦!改天请你喝酒!”
玄武神噗嗤笑出声,拽着低武胳膊把他拉回天台。积雪被两人脚印踩得咯吱作响,像一首笨拙却温暖的冬夜小调。
远处,安京火车站方向,一列高铁正缓缓驶入站台。车窗亮着暖黄灯光,映出无数归家人模糊而欢喜的侧影。车厢广播里,女声温柔播报:“……本次列车终点站,安京。欢迎回家。”
低武望着那列灯火通明的列车,忽然说:“你说,咱们的地星,算不算……第九道?”
玄武神靠在他肩头,望着满城未熄的万家灯火,轻声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