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也没填实,里头一直活着。”
“活着?”
“气流活着,水汽活着,微生物活着。”他走到窗边,推开一扇锈蚀的铝合金窗。夜风灌入,带着潮湿的土腥与一丝极淡的、类似雨后森林深处腐叶堆下的清冽气息。“你听。”
我屏息。
起初只有远处车流的嗡鸣,继而,是楼下流浪猫翻垃圾桶的窸窣。再之后……一种极细微的、持续不断的“沙沙”声,仿佛千万只微小的足在爬行,又像细沙被无形之手缓缓倾倒,自楼体深处,自脚下,自墙壁夹层里,自所有混凝土的缝隙中渗出来。
我头皮一麻,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后颈——那里昨晚开始,就总有一小片皮肤莫名发痒,抓过之后,指腹蹭到一点极细的、银灰色粉末。
他没看我,只是望着窗外:“上周五,你家卫生间瓷砖缝里,是不是冒出过三颗米粒大的白点?周日,厨房窗台接水槽底部,有没有一片指甲盖大小的、绒毛状的灰绿色斑块?”
我僵在原地。
全中。
那些我以为是新装修残留的腻子粉、是没擦净的水垢、是霉变前兆的小异样……原来早就在无声报信。
“它们不是霉。”他转身,从陶钵里拈起一缕银白菌丝,托在掌心,“是‘苔语者’。一种共生真菌,靠分解混凝土里的硅酸盐和钢筋锈蚀物为生。它们不破坏结构,反而在加固——菌丝分泌的多糖能填充微裂缝,钙化后比水泥还硬。”
我盯着他掌心那抹幽微的银光,它正轻轻搏动,像一截活的脉络。
“那……渗水?”
“水是从巷道里来的。”他指了指地板,“老矿工挖巷道时,为了防塌方,会在岩壁上喷一层含磷灰石的泥浆。那玩意儿吸水性极强,几十年过去,成了天然蓄水层。现在,苔语者菌丝网向上渗透,打通了蓄水层和楼板之间的毛细通道——水,是被‘引’上来的。”
我低头,看着自己脚边那块浅灰色水磨石地砖。接缝处,果然有几道极细的、几乎看不见的银线,正缓缓渗出水珠,在灯光下泛着珍珠母般的微光。
“所以……不是您家空调的问题。”
他摇头,嘴角牵了一下,算是笑:“是我养的菌,喝多了水,有点撑。”
我忽然想起什么,脱口而出:“那……楼上其他住户呢?”
他沉默片刻,走到门口,拉开门。
走廊顶灯坏了,只有安全出口指示牌幽幽泛着绿光。光线下,对面403室的门底缝里,正缓缓渗出一线极淡的银雾,无声无息,漫过门槛,像一滩会呼吸的月光。
“都醒了。”他说,“只是有的醒得早,有的……还在梦里。”
我胃里一沉。
他忽然问:“你搬家,是因为原房东说房子‘不太稳’,对吗?”
我点头。房东支吾着说承重墙有细微位移,建议我尽快搬离,还塞给我三百块“精神损失费”。
“他没撒谎。”男人说,“但他没告诉你,他搬走那天,阁楼木梁上,长出了第一簇‘回声菇’——伞盖黑亮,碰一下,会发出和他三年前摔碎茶杯一模一样的‘啪嚓’声。”
我喉结滚动:“……这到底是什么地方?”
他没直接回答,而是从架子最上层取下一个蒙尘的玻璃罩。掀开罩子,里面静静躺着一枚核桃大小的卵形物体,通体暗褐,表面布满细密螺旋纹路,像一颗被风干的远古种子。它静静躺在黑色丝绒垫上,毫无生机。
“这是‘门钥’。”他说,“地下城真正的入口凭证。每二十年,它会在湿度、温度、菌群活性三重阈值同时满足时,开一次。”
我下意识问:“什么时候?”
他望向窗外,远处城市灯火如星海铺展,而我们脚下,是沉默的、正在苏醒的黑暗。
“快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