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珺正处理蜥蜴人俘虏时，赶来的伯爵府士兵们突然出现了不该有的骚动，有人猛地甩头，仿佛要驱散脑中的迷雾；有人眼神短暂恢复清明，流露出瞬间的困惑与惊惧。

这让林珺立刻意识到，黄皮书那边出了变故，从而...

楼道里弥漫着一股陈年灰尘混着廉价消毒水的气味，我踩着吱呀作响的水泥台阶往上走，手里攥着一张刚打印出来的《邻里友善沟通倡议书》——其实就三行字，加了个手绘小蘑菇emoji，底下还画了朵歪歪扭扭的云，权当是缓和气氛的诚意。

四楼转角处，一扇虚掩的铁门缝里漏出暖黄灯光，门牌号“404”掉了一横，只剩“40”，像只半睁的眼睛。我抬手正要敲，门却突然向内弹开半尺。

一个穿灰蓝色工装裤的男人站在门内，肩宽得几乎卡住门框，手里拎着半截生锈的空调外机支架，汗珠顺着下颌线滚进脖颈，洇湿了领口一块深色痕迹。他低头看我，眉毛浓而平直，眼窝深，睫毛却意外地长，在灯下投出两小片阴影。

“有事？”声音低，不冷，但像一块没打磨过的粗陶，带着砂砾感。

我没答话，先仰头看了眼他头顶——那根原本该固定在楼体外侧的空调排水管，此刻斜斜垂落，末端被一根麻绳系在防盗窗栏杆上，晃荡着，滴着水。水珠砸在下方一只豁了口的搪瓷盆里，“嗒、嗒、嗒”，节奏精准得像节拍器。

“您这空调……漏水。”我说，把倡议书往前递了递，“滴到我家天花板上，已经渗出一圈青灰色霉斑了。”

他目光扫过纸面，停在那个蘑菇emoji上，顿了两秒。然后伸手，不是接纸，而是从裤兜里摸出一包烟，抖出一支含在唇间，没点。火机在掌心磕了两下，咔哒、咔哒，像在给我的话打拍子。

“不是空调漏。”他说，终于开口，烟卷在唇间微微起伏，“是楼板裂了。”

我一愣：“……什么？”

他侧身让开一条缝：“进来。”

我没多想，跨了进去。

屋里比预想中干净。没有堆砌的杂物，没有散落的工具，只有靠墙一排金属置物架，上面整整齐齐码着三排玻璃罐子——不是腌菜的那种，是实验室用的广口瓶，瓶身印着褪色的蓝标：菌种编号A-7、B-12、F-3……最底下一层，摆着个未封口的陶钵，里面铺着湿润的深褐色基质，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、泛着珍珠母光泽的银白菌丝，细密如雾，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蔓延，爬过钵沿，垂下一缕，悬在半空，微微颤动。

我下意识后退半步，鞋跟磕在门槛上。

“别怕。”他忽然说，声音放轻了些，“它不吃人。”

他弯腰，从架子底层抽出一本硬壳笔记本，封面用油性笔写着《菌群驯化日志·第Ⅳ期》，边角磨损发毛，页脚卷曲。“你家天花板渗水的地方，有没有长东西？”

“长……东西？”我脑子有点转不过弯，“就是霉斑啊，青灰色，糊糊的，还有点潮。”

他翻动笔记，纸页发出干燥的窸窣声，停在某一页。上面不是文字，是一张铅笔速写：一片剥落的墙皮，裂缝边缘簇生着细小的、伞盖半透明的微型蘑菇，茎干纤细如蛛丝，顶端泛着极淡的靛青，像凝固的夜露。旁边标注一行小字：“孢子沉降率异常↑，湿度阈值突破临界点——推测地下城生态层已上涌至B3。”

我盯着那画，喉咙发紧：“地下城？什么地下城？”

他合上本子，抬眼，目光沉静：“你搬来前，没看过小区公告栏最底下那张泛黄的告示？‘本栋建筑原为旧矿区通风竖井改建，地基下存有未完全填埋的采矿巷道网络’。”

我摇头。我连物业电话都没存。

他点点头，像早料到。“这楼，不是盖在土上，是盖在‘空’上。那些巷道没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