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血。】
【祭品,须为‘未命名之愿’。】
【即:一个尚未被任何神祇、任何教会、任何世俗权力所承认、所收纳、所定义的集体渴望。】
【譬如——】
【荒野流民渴望‘不必再蜷缩于树洞之中’的安稳;】
【矿奴渴望‘指甲缝里不再嵌着永远洗不净的魔晶灰’的洁净;】
【被流放的学者渴望‘不必将毕生所学写成密语藏于粪坑壁砖之后’的表达……】
【这些愿望,庞大、微末、沉默,却如菌丝般在帝国每一寸土地之下悄然蔓延。它们从未被命名,故而……也从未被镇压。】
林珺的触手微微抬起,指尖悬浮于半空,仿佛正托起一粒看不见的尘埃。
他明白了。
这不是在找敌人,是在找盟友——那些被帝国碾过却未曾发出声音的亿万尘埃。黄皮书要做的,不是点燃火把,而是轻轻吹开覆盖在火种之上的厚厚灰烬。
“所以,”林珺的声音平静得近乎温柔,“你选中了大菇慈善会。”
黄皮书猛地一震,整本书页哗啦作响,仿佛被一阵无形的风彻底翻过。最后一页豁然展开,上面没有文字,只有一幅用银灰色菌丝勾勒的简笔图:一座蘑菇屋的剪影,屋檐下垂落的发光菌须,正与远处一道若隐若现的、由无数微小人形轮廓组成的蜿蜒长河相连。那些人形轮廓空着手,却全都仰着头,目光所向,是蘑菇屋顶端那抹微弱却固执的、暖黄色的光。
“他们需要庇护所,”林珺轻声道,“而你们……需要被看见的愿。”
黄皮书纸页边缘的青雾愈发浓郁,缓缓聚拢,在空中凝成三个字,随即又散开:
【是的。】
林珺终于收回触手,轻轻叩击了一下桌面。笃、笃、笃。三声,节奏清晰,如同敲在所有人心跳的间隙里。
“那就这么办。”他说,“大菇慈善会即刻扩大规模,目标——所有荒野流民聚集点。不限地域,不设边界,只问一事:你最想安放自己身体的地方,究竟在哪?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路易莎、狩、星火,最后落在大猪紧绷的侧脸上:“大猪,你带精锐斥候,沿旧商道北线布防,凡遇帝国侦察小队,不杀不擒,只驱不追。留下足够明显的痕迹——譬如,在他们营地篝火余烬旁,放一朵刚摘下的、尚带露水的荧光伞菇。”
大猪瞳孔一缩,随即咧开嘴,露出森白獠牙:“老大,您这是……要给他们指路?”
“不。”林珺触手尖端掠过桌面上那幅菌丝地图,指尖所至,地图上数个荒野聚居点的标记骤然亮起微光,“是让他们亲眼看见——路,就铺在眼前;而门,正在缓缓打开。”
“狩,”林珺转向那位荒野首领,“你立刻启程,带上所有熟悉帝国边军调度规律的老兵,潜入西境断脊山脉外围。找到那些被矮人遗弃的矿坑入口,尤其是岩壁上刻有‘断锤纹’的旧哨塔。不要进去,只在外围布设‘静默孢子网’——确保任何一只飞鸟掠过,都会被那里的寂静吸走一半鸣叫。”
狩深深吸了一口气,胸膛起伏如风箱鼓动,他点头,声音低沉如大地深处传来的回响:“遵命。但……静默孢子网,需以‘无名之愿’为引,方能生效。老大,这引子……”
“慈善会送来的第一批‘愿’,今晚就会抵达菌堡地窖。”林珺说,“诺里斯。”
一直缩在阴影里的诺里斯浑身一抖,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。他慌忙扶住桌面,手指关节捏得发白:“在、在!老大!”
“你负责接收、归类、标注来源。”林珺的声音毫无波澜,“每一份愿,无论多微小——‘想给女儿编一根不会散开的草辫’,‘希望冬天能有一双不漏风的靴子’,‘梦见自家屋顶没塌过第三次’——全部记下,用最粗的炭条,写在最大的菌皮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