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绘着幅残缺星图，图中二十八宿尽数隐去，唯余北斗七星与南斗六星交错勾连，星轨尽头，两点朱砂如泪坠落，一点在龙骨滩地脉交汇处，另一点……正悬于槐江下游百里外的断崖之上——断崖名唤“忘归”，因崖壁陡峭如刀削，云雾终年不散，飞鸟难渡，百年前曾是灵韵壁秘传弟子试炼之地。

“钦天监翻遍北周方志，唯此处记载最异。”他指尖点向忘归崖，“《槐江异闻录》载：‘忘归崖下，古有石室，凿自山腹，内藏铜钟一口，钟鸣则雾散，雾散则路现。然千年以来，钟声未闻，唯每逢朔月，崖底石缝渗出赤水，其味甘腥，饮者三日不饥。’”

步月华瞳孔微缩：“赤水？”

“正是。”谢尽欢收回素绢，“吕炎派人探过崖底，石缝早已干涸，唯余赭红岩层。可今晨寅时三刻，我亲自登崖……”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林婉仪腕间银线，“……赤水复涌，且渗出速度，比百年前古籍所载，快了整整七倍。”

林婉仪沉默良久，忽然笑了。那笑极轻，却让周遭雨声都滞了一瞬。她抬手，将食盒里最后一块鸡腿肉夹起，递向车外：“谢先生远道而来，先尝尝这人间烟火？”

谢尽欢垂眸看着那只素手。指尖纤长，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，腕骨玲珑，银线纹在雨光下泛着微弱的、近乎哀恳的光泽。他忽而伸手，并非接肉，而是覆上她手背——掌心温热，带着习剑之人特有的薄茧，轻轻一按，便将那块肉按回食盒。

“婉仪，”他声音低沉下去，仿佛怕惊扰了什么，“槐心印的契纹，你已续了三重反咒，是想护谁？”

林婉仪腕上银线骤然发烫，灼痛钻心。她猛地抽手，食盒“哐当”翻倒，油汁泼洒在裙摆上，晕开一片狼藉的暗色。她胸口剧烈起伏，却一个字也未能出口——那三重反咒，第一重封的是紫苏借体行事的因果，第二重锁的是月华窥探心念的灵觉，第三重……第三重是她亲手刻在自己心口的血誓，誓死护住那尚在襁褓中、尚未显形的胎魂。

谢尽欢却已转身，玄衣袍角扫过湿漉漉的青石板，走向码头。煤球“啾”地一声振翅追去，却在半空被一道无形气劲弹开，跌回车顶，扑棱着翅膀直喘气。

“他去忘归崖。”步月华望着谢尽欢背影，伞沿压得更低，“现在去，赶得上朔月初升。”

林婉仪扶着车框站起身，水绿裙裾沾了泥点，她恍若未觉。她望向槐江上游，雨幕深处，一艘画舫正顺流而下，船头立着个穿月白襦裙的少女，发间金铃随风轻响，正是林紫苏。她身后，姜仙抱着个鼓鼓囊囊的荷包，正踮脚张望，见了马车便挥手，笑容灿烂如撕开阴云的阳光。

可林婉仪的目光，却越过女儿，死死钉在画舫二楼半开的窗内——那里，郭太后倚着雕花窗棂，手中把玩着一枚青玉小印，印纽雕着半截断槐枝。她抬眸，与林婉仪遥遥对视，唇角微扬，指尖缓缓划过印面，仿佛在描摹那早已刻入骨血的槐心纹路。

“师祖……”步月华轻声提醒。

林婉仪闭了闭眼，再睁开时，眸中水光已尽，唯余一片深潭般的沉静。她抬手，将腕上银线纹狠狠一抹——血珠迸溅，染红指尖，又迅速凝成一道新纹，细密如蛛网，缠绕住旧痕。

“备马。”她声音哑得厉害，却字字清晰，“去忘归崖。”

琴文应声而去。步月华却未动，只静静看着她，忽然道：“婉仪，你可知为何灵韵壁百年基业，唯独槐心印能代代相传，从不假手外人？”

林婉仪系紧披风带子，闻言脚步微顿。

“因为槐树生而向下，根须扎进最污浊的地脉，却偏要向上开花，吐纳最清冽的月华。”步月华仰头，任雨丝打湿额角，“那印纹，从来不是枷锁，是根。扎得越深，开得越烈。”

林婉仪未回头，只将染血的指尖，在车辕上用力一按。青石表面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