掀开一条缝,冷风灌入,烛火狂摇。
林婉仪立在门外,素色襦裙沾着夜露,鬓边簪花歪斜,显然是一路疾奔而来。她目光如电扫过步月华微敞的衣襟、凌乱的发丝,最终落在她身后半垂的帐幔上——那里隐约可见一抹银灰长发垂落锦被之外,随着主人急促呼吸微微起伏。
“婉仪姐。”步月华声音已恢复平日温润,甚至带上三分恰到好处的歉意,“师尊旧伤复发,我正为她施针。”
林婉仪冷笑一声,拂袖便往里闯:“施针需脱成这样?需得用铃铛当镇纸?”
步月华不闪不避,反而侧身让出通道,指尖轻轻一弹,案上铜铃“叮”地轻响。刹那间,整间舱室烛火齐暗,唯余床头一盏琉璃灯幽幽泛蓝,映得帐内人影绰绰,恍若水中倒影。
林婉仪脚步顿住。
那光影里,银发女子半倚床头,单手执针悬于心口三寸,针尖凝着一点将坠未坠的朱砂——正是《太初九章》所载“渡厄引灵针”的起手式。而她另一只手,正搭在步月华腕脉之上,指尖微颤,分明是耗力过甚之兆。
“……你疯了?”林婉仪声音陡然发紧,“以己身为引,替她续命?这针法早失传百年!”
步月华垂眸,长睫在眼下投出蝶翼般的阴影:“师尊七日前在秘境遭‘蚀心蛊’反噬,心脉已有裂痕。若不以‘渡厄针’封住裂隙,再过三日,便是大罗金仙也救不回她半条命。”
帐内传来一声极轻的咳嗽,房伊兰嗓音沙哑如砂纸摩擦:“婉仪……别听她胡说。不过是……咳……寻常旧疾。”
林婉仪却已大步上前,一把掀开帐幔。
烛光倾泻而入,照见房伊兰苍白如纸的面容,以及她左胸衣襟上晕开的一小片暗红——那不是血,而是朱砂混着汗液凝成的诡异纹路,正沿着心口缓缓爬向锁骨,形如一只振翅欲飞的玄鸟。
“蚀心蛊……”林婉仪手指发僵,“南宫烨说她从秘境出来时还好好的!”
“南宫烨?”步月华突然轻笑,指尖拂过水晶球表面,镜中画面倏然一转——竟是南宫烨抚琴的露台。镜头拉近,她拨动琴弦的右手小指上,赫然缠着一缕几乎透明的银丝,正随琴音微微震颤,而琴案下方,三枚刻着北周皇室徽记的青铜铃铛静静躺着,铃舌已被削断。
林婉仪如遭雷击,踉跄后退半步:“这……这是‘牵机引’?!南宫家竟敢对武神用此禁术?!”
“不是南宫家。”步月华收起笑意,镜片后目光凛冽如刀,“是南宫烨自己。”
帐内死寂。
房伊兰闭目不语,银发垂落遮住神色,唯有搭在步月华腕上的手指,无声收紧。
林婉仪猛地转身盯住步月华:“你何时发现的?”
“紫苏被绑去秘境那夜。”步月华解下腕间银镯,镯内暗格弹开,露出一枚蚕豆大的琥珀色虫卵,“南宫烨借‘护送’之名,在她茶中下了‘同命蛊’。这卵,本该在紫苏十八岁生辰那日破壳,届时南宫烨心念所至,紫苏便会……”
她没说完,但意思已昭然若揭。
林婉仪脑中轰然炸开——难怪紫苏近日总做噩梦,梦见自己化作提线木偶,而牵线之人,正是那个温婉抚琴的孕妇。
“所以你今夜来……”林婉仪声音干涩,“不是为私情?”
步月华终于摘下眼镜,用袖口仔细擦拭镜片,动作缓慢而郑重:“师尊曾说,武道尽头非是毁天灭地,而是护一人周全。当年她护住紫苏性命,今日,轮到我护住她。”
话音未落,舱门忽被撞开。
郭太后跌跌撞撞扑进来,发钗歪斜,脸颊潮红,胸前衣襟被扯开一道裂口,露出半截雪白肩头——上面赫然印着三枚暗青色指印,形如爪痕。
她直扑到床前,一把攥住房伊兰的手腕,指甲几乎嵌进皮肉:“师尊!快救紫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