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!她……她在秘境深处醒了!可她现在……现在正在吃自己的手臂!!”
房伊兰猛地睁开眼,瞳孔骤缩如针。
步月华却比她更快一步扣住郭太后脉门,三指一搭,面色瞬变:“蛊毒提前爆发?!谁给她服了‘燃魂散’?!”
郭太后浑身颤抖,泪如雨下:“是……是南宫烨……她说是为助紫苏破境……可那药……那药根本是催命符!!”
舱内空气骤然凝滞。
林婉仪霍然起身,袖中滑出一柄寒光凛凛的短刃:“我现在就去宰了那个毒妇!”
“来不及了。”步月华松开郭太后手腕,指尖染着一抹诡异青黑,“燃魂散入体,一个时辰内若不解蛊,紫苏会彻底沦为蛊母,届时……”
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帐内三人,最终落在房伊兰脸上:“届时,北周皇室豢养的十万‘心傀’,将尽数听命于她。”
房伊兰深深吸气,银发无风自动,周身气机如渊渟岳峙。她缓缓抬起左手,掌心向上,一缕青灰色雾气自指尖袅袅升起,在空中盘旋片刻,竟凝成一只振翅欲飞的玄鸟虚影——正是北周武神传承千年的本命真形“衔月”。
“月华。”她声音沙哑却斩钉截铁,“去取我的‘断岳剑’。婉仪,你持我令牌,即刻封锁洛京所有城门,凡携西域红提者,格杀勿论。太后……”
她目光落在郭太后胸前青痕上,眼神复杂难言:“你去把紫苏常穿的那件桃红褙子,连同她幼时戴过的长命锁,一并拿来。”
郭太后怔住:“师尊,那锁……不是早已熔了铸剑么?”
房伊兰闭目,唇角浮现一丝极淡的笑:“熔的是赝品。真锁,一直在我心口温着。”
步月华已转身奔出舱门,衣袂翻飞如墨蝶。
林婉仪握紧短刃,肃然领命:“遵命!”
唯有郭太后僵在原地,望着师尊苍白如纸的脸,忽然福至心灵——那日秘境崩塌前,她分明看见师尊将一枚桃红色小锁,按进了自己心口裂开的血肉之中。
原来所谓“护一人周全”,从来不是一句虚言。
而是以身为炉,以血为引,将毕生修为与命格,尽数炼进一枚小小的长命锁里。
舱外,煤球再次发出惊惶咕叽,这一次,声音里竟带上了哭腔。
江风卷起船帆,猎猎作响。
游船之下,暗流汹涌,正朝着秘境裂口的方向,奔腾不息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