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救命之法，分明已逾越礼法千丈。

“所以……”他嗓音干涩，“那蝴蝶结，也是你设的局？”

“结是月华打的，局却是我布的。”她坦然颔首，指尖拂过他腕间青筋，“我知你心慕仙儿，知你敬栖霞真人如师，知你厌恶权术算计……可谢尽欢，这世上最狠的局，从来不是设给敌人的。”

她微微一顿，目光如刃：“是设给自己的。”

谢尽欢喉头滚动，竟说不出一个字。

她撑起身，赤足踩上软毯，脊背挺直如剑，红发垂落肩头，竟比当年八岔林那一战更添几分孤绝：“我若死，北周溃，巫疆乱，鸣龙墟必遭反扑??届时你护不住姜仙，栖霞真人压不住紫苏心魔，连蔡芝龙那老狐狸，也得被拖进黄泉作伴。”

“所以你选我？”他问。

“我选鸣龙真息。”她纠正，指尖点在他心口，“它在你身上，是你之幸，亦是你之命。”

谢尽欢沉默良久，忽而抬手，解下自己颈间一枚黑鳞吊坠??通体漆黑，触手温润，内里似有云雾流转，隐约可见龙形隐现。

“这是我出生时衔在口中的东西。”他声音低沉，“师父说，鸣龙墟崩塌前夜，天降黑雨，九条真龙逆冲苍穹，尽数陨于巫疆边界。此鳞，是最后一龙断角所化。”

郭太后瞳孔骤缩。

她认得这气息??与她巫脉深处蛰伏的暴戾共鸣，与她血脉里奔涌的古老咒纹共振，更与她梦中反复出现的、那座沉没于地火之下的青铜巨城遥相呼应。

“鸣龙墟……”她喃喃，“原来真没崩过。”

“崩过，且正在复生。”谢尽欢将黑鳞按在她心口，“它认你。”

刹那间，黑鳞灼烫如烙，郭太后身躯一震，胸前衣襟无声绽裂，露出雪白肌肤上一道暗金纹路??蜿蜒如龙，盘绕心房，正是巫域至高秘纹“渊龙锁心印”。此刻纹路大亮，与黑鳞辉光交缠，竟似活物般游走起来！

“啊??！”她仰头低吟，额角沁出细汗，碧瞳深处却浮起一层金芒，如熔金流淌。

谢尽欢急忙扶住她双臂，却觉掌下肌肤滚烫，经络暴突，仿佛有千万条幼龙在她血肉中奔涌冲撞！他不敢松手，只得运起鸣龙真息，自掌心渡入??那真息甫一接触巫脉，竟如滴水入沸油，轰然炸开！

嗡??

整座船楼剧震！窗外江流倒卷，月华凝滞，两岸秋树簌簌抖落满树枯叶，竟在半空凝成九枚悬浮的龙形符印！

帐内烛火尽数熄灭，唯余黑鳞与龙纹交映的幽光，将两人身影投在幔帐之上??一高一矮，一刚一柔，竟似古卷中记载的“龙渊共生图”。

郭太后喘息渐稳，金芒退去，碧瞳重归清明。她低头看着心口龙纹，指尖轻抚，忽而一笑：“原来如此……鸣龙墟不是崩了，是沉了。沉在我血脉里，等你来叩门。”

谢尽欢怔然：“等我？”

“你生来衔鳞，本就是钥匙。”她抬眸，目光灼灼，“可钥匙若不知门在何处，徒然锈蚀。而我……”

她指尖点向自己眉心：“是锁芯。”

话音未落，帐外忽传来一声轻笑：“哟，锁芯都亮出来了？那钥匙可得好好保管，莫让贼偷了去。”

帘子掀开，栖霞真人负手而立，金甲未着，只披一件素白道袍，发间斜插一支玉簪，竟有几分闲散仙气。可她眼神扫过帐内狼藉??四星连珠散落、萝卜塞滚在角落、大皮鞭搭在床沿??嘴角便不可抑制地抽了抽。

“啧，好歹是我徒弟的未婚夫，你们这……”她摇摇头，从袖中取出一叠黄纸，“算了，不骂了。反正紫苏那丫头方才梦醒，服了‘一夜无梦丸’，正抱着煤球念《清净经》呢。”

谢尽欢：“……真人您怎么在这？”

“还能怎的？”栖霞真人冷笑，将黄纸往地上一撒，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