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雨绵绵,长乐街上依旧行人如织,五颜六色的油纸伞交错穿行,从高处看去,就好似一条飘荡着无数花瓣的河流。
位于长乐街中心地带的彩衣阁内,林紫苏和姜仙凑在一起,挑选着最新款的凤仙缕衣。
因为这...
谢尽欢指尖尚沾着未散的暖意,喉结微动,却不敢再往下探??那红绳蝴蝶结系得极巧,松紧恰如其分,一扯即开,可他手悬在半空,终究没落下去。
郭太后仰卧于软毯之上,眼罩未摘,口球已解,呼吸略促,胸脯起伏如潮汐涨落。她不说话,只将一双碧瞳缓缓转向谢尽欢,目光里没有羞恼,亦无怒火,倒像一泓深潭,映着烛火摇曳,也映着他此刻怔忡的影子。
“你不动?”她嗓音微哑,却仍带三分讥诮,“方才还说‘水到渠成’,如今倒学起柳下惠了?”
谢尽欢喉头一滚,苦笑:“郭姐姐莫打趣……不是不敢,是怕弄疼你。”
“疼?”她鼻尖轻哼,忽然抬腿,足尖抵住他小腹,力道不重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,“本宫练的是《玄阴锻骨诀》,筋络比铁索还韧,血肉比玄甲还硬??他若真信这具身子娇弱,倒不如趁早去漠北放羊,省得日后折在床榻上,丢尽男武神的脸。”
话音未落,她足尖一勾,竟将他腰带抽开半寸,绸面滑落,露出一截紧实腰线。谢尽欢呼吸一滞,下意识攥住她脚踝,指腹触到踝骨处一道旧疤??细长、浅白,似被什么极薄的刃划过,愈合多年,却仍倔强地伏在肌肤之下。
“这是……”他声音低了下去。
“八岔林。”她答得干脆,眼帘微垂,“那时你躲在树后偷看,手里攥着半块焦糖糕,糖渣黏在指缝里,活像只馋嘴的狐狸。”
谢尽欢浑身一僵,耳根骤然烧了起来。
他当然记得。那年他不过十五,随师父入巫疆采药,误闯北周军营外围,正撞见她单枪匹马杀穿三道哨岗,银甲染血,红发如焰,在月下翻腾如火凤涅?。他躲在古柏之后,心跳如鼓,连糖糕化在掌心都忘了舔一口。
可她怎会知道?
“本宫的耳识,能听百里蚊振。”她唇角微扬,忽而抬手,指尖掠过他耳廓,轻轻一捻,“那日你喘气声太重,像只受惊的山猫。”
谢尽欢哑然,指尖下意识摩挲她踝骨旧疤,仿佛触到了那段被岁月掩埋的初遇??原来早在他懵懂仰望时,她早已将他刻入眼底。
帐外忽有风过,烛火猛地一跳,影子在幔帐上拉长、扭曲,恍若游龙盘踞。谢尽欢心头微凛,下意识侧身挡在她身前,右手已按上枕下短匕??那是姜仙亲手所铸,刃口嵌着三粒碎星砂,专破幻术邪障。
可帐内静得只有彼此呼吸。烛泪无声堆积,凝成赤色小丘。
郭太后却笑了,笑声清越如铃,又含着几分倦怠:“别紧张……是栖霞那疯婆子,是月华那闷葫芦,是蔡芝龙那老狐狸……是任何人。”
她顿了顿,抬手摘下眼罩。
眸光澄澈,不见迷蒙,唯有一片沉静的碧色,映着烛火,也映着他轮廓:“是……我自己的劫。”
谢尽欢一怔:“劫?”
“巫域劫重。”她望着帐顶绣着的九首?蛇图腾,声音渐沉,“每三年,巫脉反噬一次,蚀骨焚髓,需以纯阳之气为引,借外力压镇三日。此前皆由先帝……或宗室老亲王代行。可如今北周一脉凋零,皇嗣孱弱,连个能撑起阳罡的宗室子弟都寻不出三个。”
她转过脸,直视他:“你体内那缕‘鸣龙真息’,至刚至烈,不属五行,不循阴阳,偏生与巫脉同源??它压得住我。”
谢尽欢脑中轰然一声。
难怪她肯允他近身,难怪她默许这满室荒唐,难怪她纵容他解开红绳、抚过腰线、触碰旧疤……原来不是恩宠,是救命。
可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