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便自作主张,与他做了桩买卖——
允他派人以金银至福州,采买些岛上紧缺之物。臣…臣也私下赠了他一箱调理伤病的药材。”
说完,他微微垂首,等候责问。
朱元璋静默了一瞬,随即哈哈大笑:
“你巴巴地跑到南京来,咱当是什么了不得的事!礼尚往来,不过人情常理,有何不可?
你身为东南海防总督,临机专断之权还是有的。难不成,屁大一点事,都要千里迢迢,请示到咱和标儿跟前?”
他像是说给傅友德听,又像是自言自语:
“那二百多个百姓安然回来了,值了。张定边……他肯收你的药,肯做买卖,这条路,就还没断。”
傅友德心中一块大石落地,深深一揖:“太上皇圣明。”
朱允熥侍立在祖父身侧,此时缓声开口:
“皇祖,孙儿冷眼瞧着,张定边虽然嘴硬,心底未必不想归乡。话说人至暮年,谁不念故土草木?他这般强撑着,不过是放不下三十年前那口气,折不得一身倔骨头。”
他觑着朱元璋不置可否的神态,继续道:
“孙儿细思,或可由孙儿亲赴吕宋一行……”
话音未落,傅友德已从座椅上霍然起身,连声道:
“殿下万不可有此念!吕宋孤悬海外,瘴疠遍布,舟船颠簸岂是金玉之躯所能承受?
张定边乃沙场老枭,心志如铁,绝非言语可动。殿下身系国本,断不能蹈此险地!”
朱允熥未及开口,朱元璋脸色已沉了下来,手中蒲扇往榻边重重一磕:
“你个小兔崽子!在福州坑惨颖国公,在北平搅得老四和冯胜鸡飞狗跳,如今又想往海外蹿?你当那是游山玩水么?给咱安生待在南京!”
朱允熥踏前半步,恳切道:
“皇祖明鉴。张定边与陈祖义截然不同。陈祖义是彻头彻尾的海匪,眼中唯有劫掠。
张定边心中,却始终存着一片故土山河。若非如此,他何必大费周章引颖国公上岛?又何必追问沔阳旧事?”
他目光炯炯,言语渐疾:
“孙儿此去,纵使他仍不肯向大明称臣,又何妨?只要他自认是炎黄血脉,认同华夏衣冠,便已足够。
待其百年之后,岛上数千部众群龙无首,归顺朝廷便是水到渠成。如此,不费一兵一卒,而得海外要冲之地。皇祖,这买卖,值得一做。”
朱元璋捂着耳朵,大摇其头:“闭嘴!老子一句也没听见!”
朱允熥神情越发恳切:
“张定边不是想和朝廷做生意吗?孙儿愿乘镇海号巨舰前往。船上载满他所需的货物。
既能显朝廷和解之诚意,亦能让他亲眼见识大明水师之威。非是不能平他那几千人马,实是朝廷存着好生之德,愿予英雄以归路。”
殿内陡然一静。傅友德垂首不语,目光低垂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