p>他展开第一页,上面用加粗黑体写着:
【第一原则:不许叫“小姐”。
称“助理”、“接待员”、“音乐顾问”均可。
若客人坚持,可微笑应:“我们这儿只有会唱歌的朋友,没有别的。”】
下面一行小字是手写的补充:“苏宁批注:底线即生命线。碰一次,停业整顿一周。”
刘元指尖抚过那行字,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想起签约那天,苏宁没谈钱,没谈股份,只递给他一张卡——不是银行卡,是医院体检中心VIP卡,背面印着“刘元先生,年度全项筛查已预缴”。当时他愣住,苏宁却只是抬眼:“你跑销售时陪客户喝过多少场酒?胃镜做过几次?肝功能指标高过几次?天堂要长久,先得你活着。”
没人教过他这个。
销售主管的教科书里没有“如何让下属活久一点”,只有“如何榨干最后一滴业绩”。可苏宁给他的,是一张保命符。
他跳下沙发,抓起对讲机:“王师傅!音响室!现在!”
五分钟后,他站在改装后的B1包房里。
原主人在这儿藏过赌具,地板掀开有暗格。现在暗格填平,铺上进口吸音棉,墙面覆上定制蜂窝铝板,顶灯换成可编程RGB环形射灯。工程师调试完毕,按下遥控器。
灯光渐次亮起,如呼吸般柔和起伏。音响系统无声启动,低频震颤顺着脚底攀上来,不是轰鸣,是脉搏。
刘元闭眼,听了几秒。
然后他摇头:“低频再压五个赫兹。我要的是心跳感,不是地震感。”
工程师擦汗:“刘总,再压,人声就飘了。”
“那就调人声。”刘元睁开眼,目光扫过墙壁,“把混响时间从秒改成秒。客人不是来听交响乐的,是来听自己唱得像不像刘德华的。”
他走出包房,顺手摘下墙上残留的旧价目表,纸片飘落,背面隐约可见手写的“果盘58/份,啤酒28/瓶,特殊服务另议”。他没撕,只是用打火机点了边角,看着那点幽蓝火苗舔舐纸背,慢慢烧成灰蝶,飘进墙角新换的不锈钢烟灰缸。
第二天清晨七点四十分,肖然的奔驰停在门口。
他没下车,摇下车窗,扔出两个保温袋:“刚蒸的叉烧包,豆浆烫,别泼身上。”副驾座上,两箱印着粉色樱花与“天堂限定”的沐浴露码得整整齐齐,纸箱角还贴着便签:“赠品登记表在第三箱夹层,每瓶扫码绑定,防窜货。”
刘元接过,指尖碰到肖然腕表冰凉的陶瓷表壳。
“苏总知道你来?”他问。
肖然系上安全带,笑:“他今早六点给我发微信:‘告诉刘元,B1包房混响改好了,让他听第三首《千千阙歌》副歌第二遍,人声收束点差秒。’”
刘元一愣。
“你怎么回的?”
“我说:‘好,我马上去听。’”
“然后呢?”
肖然启动车子,后视镜里映出他半张侧脸,认真得近乎锋利:“然后我回他:‘苏总,您怎么知道他在调B1?’”
车驶离,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随风散开:“他说——因为刘元做事,向来只碰最难的那块骨头。”
刘元站在原地,保温袋沉甸甸的。他忽然明白了什么,转身冲进B1。
音响师刚调完参数,正调试麦克风反馈抑制。刘元没说话,直接点开手机里存的《千千阙歌》——不是网上下载的,是昨夜他蹲在消防通道里,用录音笔录下的现场清唱版,沙哑、走音、但每一个气口都带着孤勇。
音乐响起。
当叶倩文唱到“来日纵使千千阙歌”时,刘元死死盯着波形图。副歌第二遍,第二句“飘于远方我路上”,人声轨道果然在收束瞬间出现秒的延宕——像一声未尽的叹息,被机器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