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天堂KTV看场子的日子,陈启明表面上老实了。
每天晚上七点上班,凌晨三点下班,白天补觉,周而复始。
刘元看他确实安分,一个月后给他涨了工资,从八百涨到一千二。
但只有陈启明自己知道...
韩灵在沙发上坐到凌晨两点,窗外城市灯火明明灭灭,像无数双沉默的眼睛注视着她。她没开灯,任黑暗包裹自己,只把手机屏幕调到最亮,一遍遍翻看相册里和肖然的合影——深圳湾公园的落日、大梅沙的浪花、他们租住的第一间老式公寓门口那棵歪脖子榕树。照片里的她笑得毫无保留,眼睛弯成月牙,脸颊泛着健康的红晕;而肖然总穿着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,一手搂着她肩,一手比着“V”字,笑容里有种未经世事打磨的莽撞热忱。那时他们连房租都算得精打细算,却觉得整个世界都在掌心里发烫。
可现在,那些照片像一张张褪色的旧船票,载不动半分重量。
她点开微信,对话框停留在三天前,肖然发来一句:“今晚陪投资方吃饭,可能不回。”后面跟着一个疲惫的苦笑表情。她当时回了个“嗯”,附上一碗刚熬好的银耳莲子羹照片。他再没回复。她盯着那个灰色的“已读”标记看了十七分钟,直到手机自动息屏,黑暗重新漫上来,比之前更沉、更冷。
凌晨三点,韩灵起身洗澡。热水冲刷身体时,她突然想起大学时文学课讲过的《包法利夫人》——爱玛在永镇的阁楼上反复试穿借来的华服,镜中映出的不是自己,而是被欲望层层叠叠包裹的幻影。她闭上眼,水汽氤氲中,仿佛看见二十年后的自己:站在空旷的别墅露台,穿着定制高定长裙,脚下是整片深圳湾的夜景,而身后客厅里,佣人轻手轻脚收拾着无人动过的晚餐。没有孩子跑闹的声音,没有丈夫归家的脚步声,只有落地窗上自己模糊的倒影,和远处写字楼永不熄灭的冷光。
她猛地睁开眼,水珠顺着睫毛滚落,分不清是热水还是泪水。
第二天上午十点,韩灵没去公司。她化了精致的淡妆,穿了那条米白色真丝阔腿裤配浅灰羊绒衫——这是去年苏宁送她的生日礼物,标签还缝在内侧,她一直舍不得拆。她打车去了深港电子总部大厦,在前台报上名字后,被引至十六层VIP会客室。黄芸芸亲自端来一杯温热的蜂蜜柚子茶,杯沿还印着淡淡的唇印。
“苏总正在开董事会,二十分钟后过来。”黄芸芸声音平和,眼神却像两泓深潭,既无敌意,也无温度,“韩小姐,要我帮你叫杯咖啡吗?”
“不用,谢谢。”韩灵捧着杯子,指尖微微发烫,“芸芸姐……你当初,也是这样决定的吗?”
黄芸芸顿了顿,轻轻拉了拉袖口,露出腕骨上一道极淡的旧疤——那是三年前在蓝园村诊所做阑尾炎手术留下的。“我爹说,人活一世,不能光靠‘等’字过日子。”她声音很轻,却像一块石头沉进水里,“他病重那年,我在厂里流水线拧螺丝,手指被夹断两节。苏总路过车间,让我去办公室整理文件。我说我不会,他说‘学’。后来我学会做PPT、写企划案、谈经销商合同……”她抬眼看向韩灵,目光清澈,“我不是选了他,我是选了‘能站起来走路’的机会。”
韩灵怔住了。她忽然意识到,黄芸芸从来不是依附于谁的藤蔓,而是自己把根扎进水泥地里,硬生生撑开一片荫凉的乔木。
门被推开,苏宁走进来。他今天穿了件铁灰色高领毛衣,袖口随意挽至小臂,腕表在灯光下泛着冷调的金属光泽。他没看韩灵,先接过黄芸芸递来的文件快速扫了一眼,才抬眸:“来了?”
“嗯。”韩灵把杯子放在玻璃茶几上,发出清脆一声响,“我想好了。”
苏宁没接话,只示意黄芸芸离开。门关上的瞬间,韩灵听见自己心跳声擂鼓般震耳。
“我不跟肖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