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图纸角落,“在这里。”
图纸空白处,他用红笔圈出一块区域——本该是杂物间的隔断墙位置。那里将被打通,建成一个透明玻璃直播间。配备专业导播台、环形补光灯、四机位高清摄像机。每天下午三点至晚上十点,邀请本地歌手、音乐学院学生、甚至退休教师驻场直播。观众打赏收入,平台抽成百分之十五,剩余全归主播。天堂KTV不参与分成,只提供场地与技术。
“直播不赚钱?”阿福不解。
“赚流量。”刘元声音沉下去,“深圳有三百万打工族,多少人下班想唱歌却嫌KTV贵?多少人想练歌却没地方?这个直播间,就是我们的活广告。主播唱得好,观众自然来线下捧场;唱得差,我们免费教——公司出钱请声乐老师,每周两次公开课。钱,花在刀刃上。”
阿福盯着那行“五十万备用金”,喉结动了动:“可苏总要求,三个月内必须盈利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刘元走到窗边,远处,深港电子大厦的玻璃幕墙正反射着灼灼金光,“所以,开业第一天,我要做三件事。”
他掰着手指数:
“第一,全场免单二十四小时。不限时段,不限包厢,只要进门,就是天堂主人。”
“第二,推出‘天籁会员卡’,首充一千,送价值五百的定制耳塞+两百元代金券。但有个条件——必须本人持身份证办理,且每张卡绑定人脸识别。系统自动识别,杜绝转卖。”
“第三……”他顿了顿,从口袋掏出一枚银色U盘,插进随身笔记本,“把这个,放进每台点歌机的隐藏分区。”
U盘里,只有一段十分钟视频。
画面开始于一片纯白。镜头缓缓下移,出现一双沾着泥点的旧球鞋,鞋带系得歪斜。接着是磨损严重的牛仔裤裤脚,然后是一只紧握麦克风的手——指节粗大,虎口有厚厚茧子。镜头再抬,是一张年轻却写满疲惫的脸,颧骨凸出,眼神却亮得惊人。背景音是嘈杂的工地敲打声。
“各位好,我是陈默。”青年开口,普通话带着浓重川音,“我在宝安工地扛钢筋五年,白天拧螺丝,晚上偷学唱歌。没人教,我就听收音机,跟着磁带吼。去年,我在华强北电子市场门口唱《海阔天空》,录了视频传网上,两天一百万点击。可他们说我‘音准差’‘没文化’‘长得丑’……”他忽然笑了,把麦克风凑近嘴边,“今天,我想唱一首自己写的歌。”
吉他前奏响起,简单干净。他闭着眼唱:
“钢筋森林长不出麦子,
可我的喉咙里,有整片稻田在拔节……”
视频结束时,屏幕浮现一行字:“天籁不挑嗓子,只等真心。”
刘元合上笔记本:“这段视频,不宣传,不推广,只在点歌机里静静躺着。但每个点歌的人,都会看到。他们点《甜蜜蜜》时,可能顺手点开它;唱《死了都要爱》时,耳机里会突然闯进这把破锣嗓子——然后发现,原来自己吼得比他还难听。”
阿福怔住,忽然明白了什么。
“刘总,您这不是开KTV……”
“是建一座桥。”刘元望向窗外奔流不息的车河,“一头连着想唱歌的人,一头连着想听歌的人。中间,站着我们。”
一周后,天籁KTV试营业。
没有鞭炮,没有领导讲话。午夜十二点整,刘元亲自站在门口,为第一位客人拉开那扇重新包覆黑檀木的旋转门。
是个穿校服的男生,背着旧书包,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。
“哥……真、真能随便唱?”他声音发颤。
刘元递给他一张卡片:“会员卡,首充一百。今天所有消费,算我请。”
男生愣住,眼圈突然红了。他低头翻书包,掏出一个皱巴巴的信封:“我……我攒了半年饭钱,本来想买MP3……但昨天看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