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出客人唱跑调是因为话筒增益不对,而不是他们五音不全。”
没人应声。但那个十九岁的姑娘,悄悄把嘴角咬出的牙印松开了。
第二天,刘元没去公司,而是蹲在天堂KTV后巷。他让装修队先把后门拆了,换成宽大的双开不锈钢门——门楣上方,他亲自用红漆写了四个字:“人间清醒”。
字迹笨拙,却力透纸背。
第三天,他雇了两个退伍兵当保安,一人配一部对讲机,要求站姿永远挺直,眼睛必须看向来人的眼睛,而不是胸口或脚尖。
第五天,他联系深圳大学音乐学院,以“企业实习基地”名义签下合作,每周邀请两名学生来驻唱,不付现金,按场次给学分加奖学金,并承诺优秀者毕业即签约为专属艺人。
第七天,他找到罗湖区文化局那位曾一起喝过三次早茶的科长,请人家吃饭,没提KTV,只聊深圳夜经济数据、年轻人精神需求、社区文化共建。饭局结束,科长拍拍他肩膀:“小刘啊,证照的事,抓紧备齐材料,我让小李给你加急。”
第十天,刘元站在重新刷过乳胶漆的前厅里。墙壁是柔和的米白色,吊顶嵌着暖光灯带,地毯换了全新的浅灰短绒,踩上去无声无息。原来那块写着“帝王一号”的劣质亚克力门牌,已被取下。新牌子是胡桃木的,边缘打磨得圆润,上面只刻了三个字:“梧桐座”。
他摸了摸那温润的木质,纹理细腻,像活物的皮肤。
肖然来看他那天,带了两箱深港1手机——不是送礼,是试用。“老刘,咱KTV得搞点新花样。”他咧嘴笑着,把其中一台递给刘元,“装上这个APP,客人扫码就能点歌、点酒、打赏歌手,还能实时看到包厢消费明细。后台直接连你手机,每一笔钱,清清楚楚。”
刘元接过手机,屏幕亮起,映出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光。
“还有呢?”他问。
肖然眨眨眼,从包里掏出一个U盘:“香皂厂刚研发的‘星尘’系列,主打夜间舒缓。我把配方优化了,加了真正植物精油,香味能持续八小时不散。你试试在包厢里用——不是喷雾,是放在音响出风口的小型扩香器,随音乐节奏释放。客人唱累了,闻一口,像躺在星空下。”
刘元怔住。他忽然想起去年冬天,两人挤在出租屋小床上,听着隔壁情侣吵架,用一块廉价香皂互相抹脸,笑得眼泪直流。
“老肖……”他嗓子发紧,“你这哪是帮我,这是把我往天上托啊。”
肖然摆摆手,把U盘塞进他手里:“托什么托?咱兄弟,一条船上的耗子,洞打深点,粮仓才安全。”
两人并肩站在落地窗前,窗外是罗湖渐次亮起的灯火。刘元忽然说:“你知道吗?我昨晚梦见王德发了。”
“哦?”
“他没骂我,也没求我。就站在我新买的吧台后面,给我调了杯酒,金黄色的,上面浮着一层薄薄的冰碴。他说……”刘元顿了顿,声音轻下去,“‘小子,火候到了,别烧糊了。’”
肖然没笑。他静静听着,然后伸出手,用力按了按刘元的肩膀。
那晚开业,没请媒体,没放鞭炮,只在门口挂了盏旧式煤油灯——灯罩擦得锃亮,火苗稳稳地跳着,不摇不晃。
第一个客人是位头发花白的老教师,独自进来,点了一首《茉莉花》。刘元亲自给他倒了杯温热的桂花乌龙,没要钱。老人唱完,把茶杯底朝上扣在桌上,朝刘元点了点头,走了。
第二个是三个穿校服的高中生,偷拿了家里钱,紧张得手心全是汗。刘元没赶他们,让驻唱学生陪他们唱了半小时周杰伦,临走时每人送了一副蓝牙耳机——深港1的定制款,外壳印着小小的梧桐叶。
第三个,是个女人。
她穿着素净的米色风衣,拎一只旧帆布包,径直走到前台,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