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茶渍在花盆内壁留下了淡褐色印子,从这个角度,刚好能看见。”
胖子脸上的笑僵住了。
“您这包厢的地毯,三个月没彻底清洗过。左下角有块咖啡渍,洗不掉,所以每次保洁都用鞋油补色,补了七次,现在那块地方比别处硬三分。”刘元顿了顿,手指点了点自己太阳穴,“您右耳后有颗痣,绿豆大小,长了三根黑毛。您每天早上刮胡子,但从来不刮那里——怕出血,嫌麻烦。”
胖子下意识抬手去摸耳朵后面,动作滞涩。
“我不是来谈价的。”刘元把空瓶子放回桌面,瓶底磕出清脆一响,“我是来告诉您,您手里攥着的根本不是一家KTV,而是一堆正在腐烂的零件。您赌输了钱,输掉了信用,输掉了对这行的敬畏心。现在您连这屋里几个姑娘的名字都叫不全,却还想着翻盘?”
他忽然笑了,很淡,眼角纹路却很深:“王总,您知道我为什么能说出这些?因为我陪客户来这儿,整整二十七次。每次我都坐在‘帝王一号’隔壁的‘麒麟座’,听您喊‘再来’,听姑娘们假笑,听空调外机在窗外嗡嗡地喘气——就像现在这样。”
胖子哑了。他张了张嘴,喉咙里咯咯作响,却没吐出半个字。
阿福这时才上前一步,把那份意向书推到胖子面前,指尖点了点右下角的签名栏:“刘元先生出资十万,苏宁先生出资一百九十万元。总价一百五十万,含全部设备、牌照、场地使用权及现存员工遣散费。今日签,明日付定金三十万。您签完,今晚就能走人。账本我已请第三方审计,误差超三千,差额由我们补。您放心,我们不占您便宜。”
胖子盯着那行“刘元”签名看了很久。那名字写得不算漂亮,但一笔一划,稳如刀刻。
他忽然伸手,一把抄起桌上那叠钞票,狠狠砸向地面。纸币四散飞扬,像一群垂死的白鸟。
“签!”他吼道,声音劈了叉,“老子早他妈不想干了!”
签字笔递过去时,刘元没接。他看着胖子颤抖的手悬在半空,忽然说:“王总,您女儿今年高三,模考全市第三,报的是广外英语系。她今天下午打电话问您,能不能借她两百块买复习资料。”
胖子猛地抬头,瞳孔骤然收缩。
“我没查您家底。”刘元声音缓了下来,甚至带了点沙哑,“是她昨天在楼下便利店,一边啃冷包子一边背单词,我听见的。她校服袖口磨破了,用蓝线自己缝了,针脚歪,但很密。”
胖子的手抖得更厉害了。他低头看着自己肥厚的手掌,那上面布满裂口和老茧,指甲缝里嵌着洗不净的黑色油垢。
他没说话,只是把笔重重按在纸上,墨水洇开一大团,像一朵绝望的黑花。
签完字,胖子没走。他坐在那儿,盯着地上散落的钞票,忽然弯腰,一张一张捡起来,仔细抚平折痕,叠好,塞进怀里。然后他站起来,走到角落,拿起自己那件油腻的皮夹克,抖了抖,抖落几片枯叶——那叶子不知何时飘进来的,干瘪卷曲,脉络清晰。
他没再看刘元一眼,拉开门,走进外面淅淅沥沥的雨里。背影佝偻,像被抽掉了脊梁。
门关上后,屋里静得只剩空调低鸣。
一个穿黑丝裙的女人慢慢坐直了身子,扯了扯滑落的肩带,嗓音沙哑:“刘总……以后,我们怎么办?”
刘元转过身,第一次认真打量她们。一共四个,年纪都不大,最年轻的大概十九,眼尾刚化开一点粉,却已透出倦意;最年长的那个,眼角细纹深深,手指关节粗大,指甲油斑驳脱落。
“你们不是我的员工。”刘元说,“从明天起,是天堂KTV的服务顾问。签正式劳动合同,五险一金,底薪三千五,提成另算。不想干的,结清工资,走人。想留下的,下周一统一培训——教你们怎么调酒,怎么修麦克风,怎么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