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港2手机上市一个月，销量突破了十万台。

这个数字放在二十多年后不算什么，但在1995年的中国手机市场，简直就是一场地震。

摩托罗拉深圳办事处的会议室里，烟雾缭绕。

中国区总裁史密斯...

刘元第一次踏进天堂KTV时，是跟着阿福一起去的。

那天深圳下了场小雨，空气里浮着湿漉漉的凉意。阿福穿着深灰色西装，腕上那块百达翡丽在昏黄路灯下泛着低调的光；刘元则套了件半旧不新的藏青夹克，袖口磨得起了毛边，裤脚还沾着一点公交站台蹭上的灰泥——他没敢穿新衣服来，怕显得太刻意，更怕自己还没站稳脚跟，就先被这地方的气场压得喘不过气。

天堂KTV的招牌还在，但霓虹灯管坏了两根，“天”字右边一竖黯着，像一道未愈的旧伤疤。玻璃门没锁，推开时发出吱呀一声长响，混着里面漏出来的粤语老歌《千千阙歌》，声音断断续续，像卡带的磁头在挣扎。

前台没人。

刘元和阿福穿过走廊，脚下地毯吸走了所有脚步声。包厢门虚掩着，偶尔传来几声笑、几声酒杯磕碰的脆响，还有女人压低了嗓子的娇嗔，黏稠又疲惫。空气里浮动着廉价香水、啤酒酸气和陈年烟味混合的浊重气息，沉甸甸地压在喉头。

“这味道……”刘元下意识摸了摸鼻子，“我闻了三年。”

阿福没接话，只用指尖抹过走廊墙上一处剥落的墙纸，露出底下发黄的石膏板。“产权清晰，房东是罗湖本地人，和区公安分局政委是表亲。”他声音不高，却像把尺子，量得明明白白，“原老板王德发，赌债七十八万，欠员工工资十三万，税务稽查还在路上。账本乱，但不是假账——是懒得记。”

刘元点点头，没说话。他盯着前方尽头那扇紧闭的VIP包厢门，门牌号是“帝王一号”。门缝底下渗出一缕暗红灯光，像血。

“进去看看？”阿福问。

刘元推开门。

里面没开大灯，只留了几盏壁灯，光线昏昧。七八个男人围坐，桌上堆着扑克牌、骰盅、散落的钞票，还有三四个穿黑丝裙的女人，倚在男人肩头，眼神空荡，嘴唇涂得猩红。中间一个胖子，秃顶油亮，正抓着一张百元钞票往自己脸上拍，嘴里吆喝：“再来！老子不信这回不翻盘！”

没人抬头。

阿福站在门口没动，只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，轻轻放在门边矮柜上，纸页一角露出“股权收购意向书”的钢印。

刘元往前走了两步，停在桌边。他没看那胖子，目光扫过桌面：烟灰缸满了，没换；啤酒瓶歪倒着，泡沫干涸成一圈白痕；一个女人手边的果汁杯沿沾着口红印，杯子底下垫着张皱巴巴的餐巾纸，上面画着歪斜的爱心。

“王总。”刘元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像一根针，刺破了满屋黏腻的喧嚣。

胖子一愣，手里的钞票停在半空。

“你是谁？”他眯起眼，酒气混着怒气喷出来。

“刘元。”刘元说，“以后，这里的新老板。”

满屋静了一秒。接着是哄笑。

“新老板？哈！哪儿冒出来的土鳖？”胖子把钞票啪地拍在桌上，“你买得起？你养得起这群姑娘？你应付得了派出所三天两头来喝茶？”

没人附和，但也没人制止。笑声里裹着试探，也裹着轻蔑。

刘元没笑。他弯腰，从地上捡起一个空啤酒瓶，瓶身冰凉，还带着点残余的潮气。他拧开瓶盖，把里面最后一点浑浊的液体倒进旁边盆栽枯黄的叶子上——那盆绿萝早已死了，茎秆发黑，蜷缩在土里。

“王总，您这盆绿萝，死了一个月零四天。”刘元直起身，目光平平落在胖子脸上，“您上次浇水，是六月十七号下午三点十七分，用的是茶水，不是清水。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