隔绝了外面所有的目光与声音,她才慢慢松开一直绷紧的脊背,靠在门板上,深深吸了一口气。空气里有新打印纸淡淡的油墨味,还有她留在桌角的一小瓶柑橘香薰,清冽微苦。
她拉开最下层的抽屉,取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。里面是她昨晚熬夜整理的资料:浴雪清日化最新一季度的市场调研数据,竞品“白兰朵”在华东区铺货遇阻的详细报告,以及一份密密麻麻标注着重点的《星光娱乐艺人经纪合约范本》——其中一条被红笔圈出:“甲方有权根据乙方个人发展及公司整体战略需要,对乙方演艺规划进行调整,乙方须无条件配合。”
她翻到最后一页,在空白处写下几个字:“歌舞团可行性报告(初稿)”。笔尖划过纸面,沙沙作响,像春蚕啃食桑叶,细微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力。
九点整,内线电话响起。是苏宁的秘书:“韩经理,苏总请您十点到总裁办。”
韩灵放下笔,将文件袋轻轻推回抽屉,起身,对着墙上的全身镜最后整理了一下领口。镜中的女人,沉静,锐利,眼神里再不见昨夜的迷惘与脆弱,只有一种被烈火淬炼过的、近乎冷硬的澄澈。
十点整,她推开总裁办厚重的胡桃木门。
苏宁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,背对着她,身影被晨光勾勒出清晰的轮廓。他没回头,只抬手示意她关上门。
“坐。”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,轻易抚平了韩灵心中最后一丝微澜。
她在他对面的黑色真皮沙发上坐下,脊背挺直如松。
苏宁这才转过身。他穿着剪裁完美的深灰色衬衫,袖口随意挽至小臂,露出结实的小臂线条。目光落在她脸上,没有探究,没有怜悯,只有一种纯粹的、近乎冷酷的审视,像在评估一件精密仪器的核心参数。
“想好了?”他问,直接,简洁,不带一丝冗余。
韩灵迎着他的视线,没有回避,也没有闪烁。她从随身的手提包里取出那个深蓝色丝绒小盒,轻轻放在光洁如镜的黑檀木桌面上。盒盖弹开,银杏叶戒指在晨光下泛着温润而固执的微光。
“我想好了。”她的声音很平静,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,却异常清晰,“我不跟肖然提分手。”
苏宁的眉毛几不可察地向上扬了一下,但脸上没有任何意外之色,仿佛早已料定这个答案。
“理由。”他吐出两个字。
韩灵的目光没有离开那枚戒指,指尖轻轻拂过冰凉的银质表面:“因为我要让他亲口对我说‘我们不合适’。不是我提,不是我走,而是他放弃我。这样,我才真正解脱。”她顿了顿,抬起眼,直视苏宁,“苏总,您给我的选择,我很感激。但我不想做那个被施舍的人,也不想做那个落荒而逃的人。我要赢一次。哪怕……赢的只是我自己。”
办公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。只有窗外偶尔掠过的鸟鸣,和空调系统低沉的送风声。
苏宁沉默了几秒,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。那笑声并不愉悦,反而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疲惫与玩味。他走到韩灵面前,俯身,伸手拿起那枚银杏叶戒指。指尖捻着它,在掌心掂量了一下,仿佛在称量一段感情的重量。
“聪明。”他评价道,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真实的温度,“比黄芸芸更聪明,也比杨如更狠。”
韩灵没有接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“所以,”苏宁将戒指放回盒中,啪地一声合上,“你不需要我的钱,不需要我的庇护,甚至不需要我的帮助?”
“不。”韩灵摇头,眼神却愈发坚定,“我需要您的事业。您需要一个能真正为您做事的人,而不是一个等待被豢养的宠物。”她身体微微前倾,声音压低,却字字如钉:“浴雪清日化缺一个能打通华东线下渠道的负责人。星光娱乐缺一个能说服孙玉梅、也能镇得住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