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。”
“火一起,码头乱,守军往北边粮仓跑——那里存着东平王今年新收的秋赋,五百石粟米,一百坛豆酱,还有三十口腌猪腿。”
“他们一跑,南门必空。”
“胡大勇,你带五百人,穿渔夫袍,戴斗笠,竹筐里装死鱼臭虾,混在早市进城的人流里,午时前必须摸到南门瓮城底下。瓮城门轴是榆木包铁,十年没换油,吱呀声能传出半里地。你们就蹲在门缝底下,等里头守军听见火警往北跑,门一开,你们就往里塞这个。”
林川从怀里掏出一只巴掌大的黑陶罐,拔开塞子,一股浓烈刺鼻的酸腐味猛地窜出来,熏得奎三当场打了个喷嚏。
“粪浆混了砒霜粉,再加三钱曼陀罗汁,搅匀了灌进竹管。”
“塞进门轴缝里,等太阳上来,热气一蒸,毒气顺着门缝往里钻——半个时辰,守军头晕眼花,手脚发软,连刀都握不住。”
胡大勇眼睛发亮:“侯爷,这玩意儿……真能放倒人?”
“放不倒。”林川把陶罐塞回怀里,“只能让他们不敢睁眼。等他们闭着眼瞎摸,周振就带人从西边芦苇荡杀出来,假扮是水匪劫营——穿黑衣,蒙面,刀上绑红布条,见人就砍腿不砍头,砍完就撤,专往人堆里扔火把。”
“那……那要是他们追出来呢?”奎三终于忍不住插嘴。
林川笑了。
笑得极轻,像风吹过枯苇。
“那就让他们追。”
他转身,指向远处雾中若隐若现的几座山影:“看见没?那叫独龙岭,岭后是片乱葬岗,岗上有座塌了一半的伏魔庙。庙后山坳里,我昨夜让人埋了三百担干柴、二百桶火油、五十捆浸油的箭杆。”
“伏魔庙?供哪路神仙?”周振皱眉。
“不供神。”林川眯起眼,“供鬼。”
“谁见过鬼不穿红衣?”
话音落下,胡大勇忽然浑身一激灵——他想起昨夜扎营时,林川让他偷偷把三百件红粗布衣裳全拆了,只留衣襟、袖口、下摆,其余剪成条条缕缕,又命人用鸡血、朱砂、陈年灶灰混着桐油熬了整整半夜,最后泼在那些布条上,挂在芦苇杆上吹了一宿。
如今那三百条红布,在晨雾里飘着,像三百条垂死的舌头。
“侯爷……您是要引他们进庙?”奎三声音发紧。
“引?”林川摇头,“是请。”
他抽出腰间短匕,刀尖在青石板上划出一道弧线,直直切向伏魔庙的位置:“火油泼在庙墙缝里,箭杆涂满磷粉,射出去不用点火,擦着草叶就燃。等他们追进庙,周振带人在岭上擂鼓、吹角、摇旗——鼓声急,角声厉,旗影乱,像千军万马围山。”
“人慌,心就乱。一乱,就想逃。”
“可退路在哪?”
他手指一转,点向庙后山坳:“山坳窄,仅容三人并行。他们往前挤,后头人推,越推越紧,越紧越怕。这时候——”
林川猛地合掌,发出一声脆响。
“——牛百带人,从岭顶滚石。”
“不是大石,是拳头大的河卵石,裹着桐油,底下埋着火捻子。石头一滚,火捻子擦着岩壁就着,满坡都是火流星。”
“火流星砸人脑袋,不杀人,烫皮;砸脚踝,不摔人,燎筋。人疼得跳脚,就往山坳里钻——越钻越密,越密越热,热得喘不上气,热得眼前发黑……”
他顿住,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脸。
“那时候,伏魔庙里毒气还没散尽,山坳里火油正烧,人堆里又没人指挥,只会喊‘救命’‘火!火!’‘后面有人推我!’”
“知道最妙的是什么吗?”
没人答。
林川嘴角勾起,寒如霜刃:
“他们喊得越响,庙里毒气吸得越深。”
“等他们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