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雷。
“虚火……”他咬牙,指节捏得发白,“林川,你玩真的?”
话音未落,一名浑身浴血的斥候连滚带爬扑到马前,嘶声哭嚎:“大人!哑巴湾……哑巴湾完了!三艘盐船……全烧了!火……火是从水底下窜上来的!”
韩铁崖猛地回头。夕阳正沉入地平线,最后一道金光,恰如利剑劈开厚重云层,直直刺向梁山泊方向——那里水汽氤氲,万顷碧波之上,无数芦苇荡如沉默的黑色脊背,静静伏卧。
风起了。带着腥咸水汽,吹得他披风猎猎作响。
他忽然想起二十年前,自己初任兖州都尉时,曾在此地追捕一伙水贼。那时也是这般晚风,也是这般水雾。他率兵围困一处芦苇荡,眼看就要得手,却见水下忽地钻出数十条黑影,手持削尖竹矛,无声无息捅破船底。他的坐舟顷刻倾覆,亲兵淹死七人,他自己抱着浮木漂了半里才爬上岸。
后来他才知道,那群黑影,管自己叫“水鬼”。
而领头那个,绰号就叫——铁头。
韩铁崖缓缓摘下头盔,露出满是汗津的额头。他凝视着梁山泊方向,一字一句,声音沙哑如砾石摩擦:“传令……全军,弃马!渡河!”
副将愕然:“大人?弃马?”
“水泊……不是陆地。”韩铁崖将头盔重重扣回头上,金属撞击声清越如钟,“林川要的,从来就不是一座城。”
他策马转身,马蹄踏起浑浊泥浆,声音穿透暮色,斩钉截铁:
“他要的,是整个八百里水泊的魂!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