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1216章,王府清梦  宿言辰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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东平王的老宅,天光还未透亮,便已在晨雾中苏醒。

这里虽不再是东平王的正经王府,可那份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富贵气派,却半点未减。

飞檐斗拱的轮廓,在浓雾里若隐若现。

回廊下的灯笼一夜未熄,昏黄的光晕被雾气揉得模糊,照着一队队垂首敛目的丫鬟仆役,端着铜盆、捧着巾帕,穿行在抄手游廊上。

内院正堂,檀香萦绕。

“今年的苏绣,针脚越发粗疏了。”

一位鬓发梳得一丝不苟的老夫人,正捻着一匹新送来的料子,眉头微蹙。

她乃是......

青石上芦苇杆的碎屑簌簌落下,林川没再敲打,只将那截枯黄苇秆折成两段,随手抛入水中。苇秆浮着,随波一荡,便被水下暗流拖得歪斜,眨眼沉进墨绿深处。

几个渔民仍跪着,脖颈僵直,连喘气都压得极低,仿佛怕惊扰了什么不可言说的东西。那年长者额头贴地,汗珠子混着泥灰,在青石上洇开一小片深色印记。他嘴唇翕动,却没敢出声——桐油、麻绳、石灰……哪一样不是水泊里人求了半辈子都摸不着边的硬货?铁头张的船队烂得能舀出三碗水来,补丁底下渗的是水,也是命。可朝廷的兵,向来是收税的鞭子、剿匪的刀,何时做过送船料的活计?这礼不似礼,倒像一道雷劈在头顶,震得人耳鸣心颤。

胡大勇已转身去备物,靴底碾过碎石,咔嚓轻响,竟比蝉鸣还刺耳。林川站起身,掸了掸袍角并不存在的尘土,目光扫过岸边歪斜的几间茅屋:屋顶的茅草被风掀翻半边,露出底下朽黑的梁木;门框歪斜,门板只剩半扇,用一根麻绳系在门轴上,风一吹便吱呀晃荡;屋前泥地上,几只瘦骨嶙峋的鸡在扒拉干硬的土块,爪子抠进裂缝里,半天才刨出一粒发霉的豆子。

“你们住这儿?”林川忽然开口。

年长渔民一怔,忙磕了个头:“回大人……就……就在芦苇荡后头的柳洼村。”

“宋老万烧村那回,你们村……”

“烧了。”他声音哑了,像砂纸磨过粗陶,“三十七间屋,剩七堵墙。我婆娘……背上烫掉一层皮,如今还淌黄水。”

林川没接话,只蹲下身,伸手拨开脚下一片枯黄芦苇叶——叶下压着半截断箭,箭簇锈蚀发黑,尾羽早已朽尽,唯余一段焦黑箭杆,深深楔进湿泥里。他指尖抹过箭杆,沾起一层褐红泥浆,黏腻如凝固的血。

“谁射的?”

渔民们齐齐噤声。年轻些的那个喉结滚动,终究没敢抬头。

林川把断箭攥在掌心,缓缓立起。日头爬高了些,暑气蒸腾,水面泛起细碎金鳞,远处芦苇丛却愈发幽深,影影绰绰,仿佛蛰伏着无数双眼睛。

半个时辰后,樊永升带人回来了。十口肥猪宰杀得利落,白条肉用厚油纸裹紧,血水浸透纸背,滴在青石上,绽开一朵朵暗红小花;二十坛烧刀子封泥完好,酒气冲鼻,隔着三步远便熏得人眼发涩;桐油桶崭新,木纹泛青,桶沿还带着伐木场刚刨出的松脂香;麻绳盘得齐整,拇指粗细,每根都浸过桐油,韧得能勒断牛筋;石灰十担,雪白细密,堆在竹筐里,像一座座微缩的小山丘。

胡大勇亲自验过,朝林川点头:“桐油是新榨的,麻绳是去年秋收后晒足百日的陈麻绞的,石灰……”他抓起一把摊在掌心,凑近嗅了嗅,“没掺沙,够烈。”

林川嗯了一声,抬脚踢开脚边一块拳头大的青石。石下压着几只死蜻蜓,翅膀薄如蝉翼,早被烈日烤得卷曲发脆。“走吧。”

队伍沿着湖岸向东行。渔民们不敢骑马,只赤脚跟在后头,脚踝被芦苇割出细细血线,也顾不上擦。走了约莫十里,水道渐窄,两岸垂柳愈发浓密,枝条垂至水面,几乎要绞成一道天然帘幕。忽听前方芦苇丛哗啦一声裂开,数支竹篙闪电般探出,竿尖寒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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