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直冲云霄。
像一根线。
牵着天上。
也牵着……地狱之门。
胡大勇咽了口唾沫,手按刀柄:“侯爷,他……真会上钩?”
林川望着那缕青烟,唇角微扬。
“他不上钩,我就烧了东平。”
“他若上钩……”
他忽然抬手,指向水泊深处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雾障。
“那就让他,亲手推开那扇门。”
雾障之后,隐约可见一座孤峰轮廓。
梁山。
山不高,却如巨鳌伏水,吞吐云气。
山腰处,几处断崖裸露着黑黢黢的岩层,形如獠牙。
而就在最险峻的北崖之下,一道几乎垂直的裂隙蜿蜒而下,深不见底。
裂隙入口,被厚厚藤蔓与垂挂的墨绿色水藻严密封死。
此刻,藤蔓微微晃动。
一只沾满泥浆的手,从缝隙中缓缓伸出。
接着,是另一只。
然后,是一个满头湿发、面色惨白如纸的少年。
他喘着粗气,指甲缝里全是黑泥,背上还驮着一只鼓鼓囊囊的皮囊。
少年回头,朝裂缝深处低语一句:
“侯爷,地道通了。”
裂缝内,传来一声极轻的回应,仿佛来自幽冥:
“好。”
“告诉牛百……”
“柳林,可以点了。”
话音落,少年翻身跃下断崖,身影瞬间被翻涌而来的浓雾吞没。
雾中,隐约传来水声。
不是浪击礁石。
是无数竹筏,正悄然解缆。
筏上,一排排黑甲士卒肃然静立,甲胄未擦,刀未出鞘,却已杀气凛然。
他们脚下,不是坚实陆地。
是八百里水泊的脊背。
是韩铁崖永远想不到的——另一条路。
林川最后望了一眼那缕青烟。
然后,转身,掀开船舱遮帘。
十二具“尸体”,静静躺在舱板上。
每人胸前,都贴着一张黄符。
符上朱砂绘就的,不是驱邪咒。
而是一枚小小印章。
印文清晰可辨:
**“东平王,印。”**
风骤然猛烈。
乌篷船如离弦之箭,射入雾海。
身后,火光愈盛。
而前方,雾愈浓。
浓得,连月光都穿不透。
只余下水声。
哗啦……哗啦……
如潮汐,如心跳,如万军踏浪而来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