插话:“那……咱埋伏?”
“不。”林川嘴角一扯,“咱们替他把哨点修得更牢些。”
当夜子时,观音庵废墟静得如同坟场。
残垣断壁之间,蛛网垂如丧幡,檐角铜铃锈蚀断裂,风过无声。唯有后院那口井,井口一圈青苔泛着幽幽蓝光,仿佛活物呼吸般微微起伏。
林川没点灯,只让牛百带人用浸了桐油的粗麻绳缠住井壁青砖,又以楔形铁钎嵌入砖缝,再将三根碗口粗的枣木桩斜插进井口周边松土,桩顶系上牛筋绞索,另一端牵入东厢塌了一半的佛堂内。
“侯爷,这是……”
“不是设伏。”林川蹲在佛堂破窗下,手中匕首刮着一块朽木,木屑簌簌落下,“是设局。”
他抬眼扫过众人:“韩铁崖若派人来,必是精干斥候,轻功好,胆子大,心够细。这种人,看见井口蓝光,不会退,只会凑近看。看见井壁新痕、青砖松动、麻绳勒印——他第一反应,是有人刚在此处布过机关,或藏过东西。”
刘大挠头:“那……他不就跑了?”
“跑?”林川嗤笑一声,“他若跑了,说明他怕。怕,就是信了我们真来了。”
他指尖敲了敲窗棂:“他若不跑,就会顺着蛛丝马迹往下查。查到枣木桩,查到绞索,查到佛堂地板底下这三块新撬过的青砖——”他忽然掀开脚下一块砖,露出下方幽深孔洞,“这儿通着井底侧壁一道旧排水暗渠,宽不过两尺,勉强容一人匍匐。渠口被咱们用湿泥糊了,又撒上陈年香灰——看起来,像香客曾在此焚香祷告,无意间堵死了渠眼。”
周振倒吸一口冷气:“您这是……把他往死里引?”
“不。”林川缓缓将匕首收入鞘中,月光映得他眸子漆黑如墨,“我是请他,亲手打开那扇门。”
次日卯时,东平王府密使快马冲进兖州城南校场。
韩铁崖正在点兵,闻报劈手夺过密信,只扫一眼,脸色骤然铁青。
信上只有八字:
**“观音庵井,青砖移位。”**
副将凑近一看,汗珠立刻滚了下来:“大人!这是咱们埋在梁山泊最深的眼线,三年没动过,今晨刚传回消息!”
韩铁崖一言不发,反手将信纸按在火把上。
橘红火焰腾地卷起,吞噬纸面,却未烧尽——他手腕一抖,火苗倏然熄灭,留下焦黑残片,上面赫然显出一行朱砂小字,竟是先前所无:
**“井底有门,门后藏兵一万。”**
满场将士屏息如死。
韩铁崖盯着那行字,足足十息。
忽然仰天大笑,笑声嘶哑如裂帛。
“好!好一个林川!”他猛地抽出腰刀,寒光一闪,将案上铜壶劈作两半,热茶泼溅如血,“他不是来抢银子的……他是来请我,进瓮的!”
副将颤声:“大人,那井……”
“当然是假的。”韩铁崖一脚踢翻案几,碎木飞溅,“若真有一万兵藏在井底,那井早该塌了!他就是要咱们信,又要咱们疑!信则慌,疑则乱——可他算漏了一样。”
他转身,大步流星走向马厩,声音如铁锤砸地:
“他算漏了,本帅从不亲自踩陷阱。”
“传令!”
“左营骑兵五百,佯攻观音庵,放火造势,不必入井。”
“右营步卒三千,即刻奔袭断龙岗西侧,给我掘地三尺,挖出所有暗道入口!”
“中军主力,绕行七十里,取道阳谷县,截断林川东进之路!”
“这一仗,我不跟他斗智。”韩铁崖翻身上马,甲胄铿然,“我跟他斗命。”
“看他一万兵,饿得过我三万人三天干粮,还是渴得过我两千匹战马一日饮水!”
鼓声震天而起。
兖州大军分作三股洪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