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铁崖越想越不对劲。
他盯着那满脸谄媚的知县:“去东平府,还有哪些路?”
知县一愣,赶紧回话:“回大人,若是寻常商旅,过河的地方不少,有些浅滩也能走。”
“上万大军呢?”韩铁崖问道。
知县的腰弯下来:“大军……大军渡河,那就只有汶上和宁阳城外的渡口。”
“别处没有了?”
“没有了!”知县点点头。
话音刚落,旁边一个闷闷的声音插了进来。
“还有一处。”
开口的是府军参将,皮肤黝黑。
韩铁崖的目光瞬间钉在了他脸上......
赵府后堂的烛火忽地一跳,灯芯“啪”地爆开一朵细小的火花,映得众人脸上明暗不定。
李掌柜下意识缩了缩脖子,喉结上下滚动,声音压得比蚊子哼还低:“可……可侯爷在城中布了血狼卫,巡街的都是生面孔,连乞丐都换了一批。昨儿我让铺子里小伙计去茶馆听风声,刚坐下没半盏茶工夫,就被两个黑衣人架走了——今早抬回来时,舌头没了,手筋脚筋全挑断了,人还活着,睁着眼,直勾勾盯着房梁。”
满堂死寂。
孙家主端茶的手抖得厉害,青瓷碗沿磕在碟子上,叮一声脆响,惊得他浑身一颤。
赵员外却没看那茶碗,只把两枚铁胆往掌心一攥,指节泛白,咔咔两声闷响,竟硬生生将其中一枚捏出一道裂痕。
“怕什么?”他冷笑,“血狼卫再凶,也是两条腿走路的活人。他们能盯住街口,盯得住城墙根下的狗洞?能盯住运粪车里堆的烂菜叶?能盯住每日进出三趟的棺材铺?”
他猛地抬头,目光如刀刮过每一张脸:“东平王那边,我已托人送了信——不是靠嘴,是靠货。”
“货?”
“对。”赵员外从袖中抽出一卷薄薄的油纸,展开一角,露出几道炭笔勾勒的简略图形:峄州西门瓮城结构、府衙地窖入口方位、城北粮仓后墙坍塌处、还有——用朱砂点出的三个红圈,分别标着“甲”、“乙”、“丙”。
“这是咱们赵记绸缎庄三年前修仓时请匠人画的峄州地下沟渠图。”他声音低哑,“当年为防潮,挖了七条暗渠通向护城河,最深一条,直通府衙后院马厩底下。东平王的人,就是顺着这条渠,把王府密探塞进城里当账房、当厨子、当轿夫的。”
孙家主额角渗汗:“可……可侯爷来了之后,不是清查过所有杂役么?”
“清查?”赵员外嗤笑,“他清的是人,不是砖。砖缝里嵌着的暗格,地砖下松动的三块青石板,马厩草料堆底下三尺深的空腔——这些,是他那些粗胳膊粗腿的兵看得见的?”
他指尖重重戳在“丙”字红圈上:“这儿,是新设的军械库,守卫最严。可你们知道昨夜运进去的三十口铁箱里装的是什么?”
没人答。
赵员外自己接了下去:“全是空的。箱底铺着油纸,盖着干草,里头连颗铁钉都没放。真正要藏的三百杆燧发铳、六千发铅弹,早在前日就拆成零件,混在二十车桐油桶里,经由南门运进了城东义和坊——那儿,是我赵家祖宅。”
他顿了顿,环视众人,眼里没有半分犹豫,只有冷铁般的笃定:“我已在祖宅祠堂地下,挖出三丈见方的地窖。今日午时,最后一车‘桐油’入仓,明日清晨,第一批‘义和坊民壮队’便要操练——侯爷亲批的,准许乡绅自募乡勇,持棍棒、佩腰刀。谁会想到,那腰刀鞘里裹的是火绳引信?那棍棒中空,灌的是火药粉?”
李掌柜嘴唇发白:“这……这是通敌谋逆,抄九族的罪!”
“抄九族?”赵员外忽然笑出声,笑声干涩如枯枝刮过瓦檐,“若东平王赢了,谁敢说我们谋逆?咱们是内应!是功臣!王爷登基那一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