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又横回答不了。
他和弟兄们一样,已经彻底懵了。
刚才那个会喷火的铁疙瘩,已经超出了他们的想象。
没想到恩公手下的兵,更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杀神。
“恩公……到底是什么人……”
张又横喃喃自语,眼神里充满了狂热。
他终于明白,自己投靠的是一个何等恐怖的存在。
而他张又横,又何其有幸,成了恩公的人。
战斗开始得突然,对面崩溃的也很快。
岛上的匪徒习惯了一拥而上,习惯了乌合之众的乱战。
哪里见过这种阵仗。
“降了!我......
三日后,西梁城东门鼓楼前的青石广场上,新铸的铜钟被一锤砸响。
“当——”
钟声沉闷悠长,震得檐角积雪簌簌抖落。晨光斜切过残破的匾额,在“靖难侯府”四个烫金大字上刮出一道刺目的白痕。底下黑压压挤满了人:巡防队列成两排,持矛肃立,铁甲未卸,血痂还凝在护腕内侧;两侧是穿粗布短褐的流民,有人赤着脚,脚趾冻得发紫,却挺直了脊背;再往后,是换了簇新锦袍的乡绅们,袖口绣着暗纹云鹤,腰间玉佩轻撞,脸上堆着笑,眼底却绷着一根弦,像随时会断的弓弦。
林川没坐轿,也没披甲,只着一件玄色箭袖常服,腰悬乌木鞘短刀,缓步从钟楼台阶走下。他身后跟着胡大勇、陈砚、秦昭三人。陈砚捧着一卷黄绫圣旨,秦昭捧着朱砂印匣,胡大勇则拎着个半旧不新的藤编食盒,盒盖缝里还漏出几缕热气。
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。
林川走到场中央,目光扫过第一排巡防队。那是一百二十名从流民里挑出来的青壮,昨日刚领了第一笔饷钱——三十文铜钱,一枚小银锞子,外加三斤糙米、半块咸鱼干。他们站得比铁林谷的老兵还直,手心全汗湿了,却死死攥着新发的榆木长矛,矛尖朝天,微微颤着。
“今日起,巡防队正式开衙。”林川开口,声音不高,却压住了风声,“不叫‘差役’,不称‘捕快’,就叫‘巡防’。巡者,察四方之变;防者,守一坊之安。你们不是替谁卖命,是替自己活命。”
他顿了顿,抬手指向身后一座刚拆了牌匾、钉上新匾的灰砖院落——原是钱家祠堂,如今匾上墨迹未干:“靖难侯府巡防司”。
“巡防司管七事:查夜禁、缉盗贼、验尸伤、平斗殴、理街巷、督市税、救火患。凡所辖八坊四十七巷,皆有巡牌。每坊设正副二长,每月轮值,由百姓公推,巡防司备案。推举不公?可申述。备案不实?我亲查。”
底下嗡地一声低响。几个乡绅互相递眼色——这哪是设衙门,分明是把权柄从他们手里硬生生剜了一块出来,再塞进泥腿子手里!可没人敢吭声。钱斌的脑袋还在西门瓮城墙上挂着,风干得发黑,眼窝里钻着苍蝇。
林川却似看透人心,忽然转身,掀开胡大勇手里的食盒。
一股浓烈的肉香猛地炸开。
盒中是六碗热腾腾的羊肉汤,汤色清亮,浮着金黄油星,碗底沉着厚实的肉片,还卧着几段翠绿的葱段。汤面上,每碗都浮着一枚崭新的铜钱,钱面朝天,映着日光,亮得晃眼。
“这是第一碗汤。”林川端起一碗,高举过顶,“巡防司第一月饷银,已由王氏、李氏、周氏等十二家共出白银一万三千两,折为粮秣钱钞,存于司库。此汤,便是饷银所购,分发至每一巡防士卒手中。”
他将碗递向最前排一名瘦高青年。那人手抖得厉害,接过时差点泼出汤来。林川却没看他,目光掠过他肩头,落在后方一群踮脚张望的妇孺身上。
“汤不止一碗。”他扬声道,“自今日起,巡防司设粥棚七处,每日卯时开灶,申时熄火。凡城中无业流民、鳏寡孤独、病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