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一个孩子的骨头缝里。
钟声余韵未散,城中各处,已有巡防士卒敲响铜锣。
“咚!咚!咚!”
锣声清越,穿透薄雾,惊起一群栖在枯枝上的寒鸦。它们扑棱棱飞起,翅膀拍打空气的声音,像无数把小刀,在初春微寒的天地间,反复刮擦。
而此刻,在城西一座塌了半边的破庙里,一个裹着破絮的老乞丐,正用焦黑的指头,在地上画着歪斜的符。符中间,是一个小小的“林”字,字旁,插着三根细若针尖的银针。
他枯槁的嘴唇无声翕动,念的不是佛号,也不是咒语。
是三句诗:
“林深藏虎豹,川阔隐蛟龙。印落乾坤定,何须问九重?”
庙外,一只野狗叼着半截冻硬的羊腿,匆匆跑过。它脖颈上,赫然系着一条褪色的蓝布带,带子一角,用朱砂点着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小点——
那是个“川”字。
风过处,破庙残垣上,一片枯叶打着旋儿飘落,叶脉清晰,竟天然勾勒出一方篆印轮廓。
印文古拙,唯见二字:
封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