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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内侍额头沁汗:“奴才……这就去办。”
“慢着。”赵珩忽然抬眸,目光如刃,“你替朕问问他——若朕要他把这粮道,再往北延伸三百里,一直铺到幽州城下……他敢不敢接?”
老内侍喉结滚动,半晌才颤声道:“……奴才……这就问。”
赵珩不再言语,只望着窗外沉沉夜色。
远处,一道流星划破天幕,倏忽而逝。
他轻声道:“林川啊林川……你这一刀,砍的不是东平王的脖子。”
“你是在劈朕的龙椅。”
“可惜,朕的龙椅底下,埋的不是地龙,是火药。”
“就看你……敢不敢点这根引信。”
……
沂州,东平王府。
朱红大门紧闭,门环上铜狮龇牙,却已蒙尘。
府内,东平王赵栐瘫坐在紫檀圈椅上,左手扶着案几,右手剧烈颤抖,指节泛白。他面前跪着三名浑身湿透的斥候,每人背上都插着一支断箭,箭杆上缠着黑绸。
“说。”赵栐声音沙哑,像砂纸磨过朽木。
为首的斥候磕了个头,额头触地,声音发抖:“王爷……铁林谷前锋……已破琅琊关……沂水南岸十二座营寨,尽数焚毁……沂州水师……水师陆营……全军……覆没……”
赵栐没吭声。
他慢慢抬起右手,从袖中取出一块锦帕,仔细擦了擦嘴角渗出的一丝血迹。
那帕子,是当年先帝赐的,绣着四爪金蟒。
“琅琊关守将何在?”
“回王爷……关破之时……刘将军率亲兵断后……身中七矛……尸首……被铁林谷悬于关门之上……”
赵栐点点头,又问:“登莱水师陆战队呢?”
“昨夜子时……在黄埠滩遭袭……对方……对方用了水鬼……从海底凿穿船底……两百艘战船……尽数沉没……我军……无一人生还……”
赵栐终于闭上了眼。
良久,他睁开,瞳孔深处竟无一丝慌乱,只有一种近乎妖异的平静。
“传本王手谕。”他一字一顿,“命青州节度使萧振岳,即刻提兵三万,南下沂州。”
“再传本王密令。”他顿了顿,从腰间解下一枚青玉鱼符,递给身旁老仆,“着幽州铁林营,火速启程,三日之内,必须抵达沂州北郊三十里外的卧虎岗。”
老仆双手接过鱼符,手指微颤:“王爷……幽州铁林营……那是咱们最后的底牌啊……”
赵栐忽然低笑一声,笑声干涩,像枯枝折断。
“底牌?”他慢慢将锦帕叠好,放入怀中,“林川既然敢来,那就让他看看……什么叫真正的底牌。”
他站起身,走向后堂。
经过那三名斥候身边时,脚步未停,只淡淡道:
“你们三个,去祠堂领罚吧。”
三人浑身剧震,齐齐叩首,额头砸在青砖上,咚咚作响。
赵栐没回头。
他推开后堂门,门后不是佛龛,不是藏书,而是一整面墙的青铜浮雕。
浮雕上,无数人影手持刀斧,正在开凿山腹。山腹深处,赫然露出一条幽深隧道,隧道尽头,隐约可见一座巨大炉鼎,鼎口喷吐赤红烈焰,焰中浮沉着无数扭曲的人脸。
浮雕右下角,一行小篆铭文:
【永昌七年,东平王督建地火窟,聚民匠三千六百,三年乃成。】
【凡入窟者,不赐名,不记籍,唯以编号烙于肩。】
【地火不熄,人骨不寒。】
赵栐伸出枯瘦的手指,轻轻抚过那行小篆。
指尖所过之处,浮雕竟微微发烫。
他低声喃喃,如同祷告:
“林川……你既来了,那就别走了。”
“地火窟…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