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正缺一副新骨头。”
……
楚州渡口,铁林商会旗舰甲板。
林川仍立于船头,青衫被河风吹得猎猎作响。
他手中,正把玩着一枚青铜小印——印面刻着“靖难侯印”四字,却是仿制品,纹路略显僵硬。
真正那方侯印,此刻正静静躺在他贴身的锦囊里,印纽上缠着一根细若游丝的金线,金线另一端,系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火绒匣。
匣中,三粒火磷丸,已压至临界。
这是林川给自己留的退路。
也是他给赵珩设的最后一道局。
若东平王真如史书记载那般,早已暗中勾结塞外诸部,养私兵、铸火器、通敌资敌——那么,当铁林谷攻破沂州时,必将缴获大量证据。
而那些证据,会经由沈万才之手,一夜之间,传遍天下藩王案头。
届时,无论赵珩是否愿意,都必须对东平王动手。
否则,他赵氏江山,便成了天下人眼中最大的笑话。
可若赵珩抢先动手,将东平王“谋逆罪证”销毁殆尽,再反过来栽赃林川“矫诏擅伐”,那这枚火磷丸,便会点燃。
火起之时,不仅是这艘船。
盛州城外三十里,三处军械库;沂州南门,两座粮仓;幽州东郊,一座废弃铁矿——都将同时爆燃。
那不是混乱。
那是宣告。
宣告林川手中,握着足以掀翻整个北境格局的火种。
他不需要赢所有仗。
他只需要,让所有人都怕他赢下最后一仗。
夜风渐劲。
林川松开手指,那枚仿制侯印坠入滔滔河水,连个水花都没溅起。
他转身,走向船舱。
舱门合拢前,他忽然驻足,对守在门边的影卫道:
“传令各部。”
“明日辰时,铁林谷战兵,全数换甲。”
“不着皮甲,不披锁子,只穿锻钢甲片。”
“我要让东平王亲眼看看——”
“什么叫做,铁林谷的脊梁。”
船舱内,烛火骤然一跳。
映得他半张脸明,半张脸暗。
而暗处那半张脸上,嘴角,正缓缓向上扯开一个极淡、极冷、极决绝的弧度。
像一柄刚刚出鞘的刀。
尚未见血,已闻杀气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