勒语调平缓，却让西尔维娅指尖一颤，“死前用炭条在墙上画了十七只鸟，每只鸟的翅膀都少画了一根羽毛。”

教堂穹顶忽然传来一声闷响，似有重物坠地。众人抬头，只见一只灰翅隼撞在彩绘玻璃上，头颅破裂，鲜血顺着圣徒约翰持剑的手臂蜿蜒而下，最终滴落在祭坛边缘的银盆里，溅起细小金花。

卡勒弯腰拾起一根沾血的羽毛，指尖拂过羽尖：“它飞错方向了。塔林峰北坡有鹰巢，但昨夜起风向突变为西南??所有迁徙候鸟都在往南。它该往南，却往北撞。”

托马斯脸色骤变。他猛地转向卢修斯，嘴唇翕动，却未发出声音。后者同样面色铁青，右手已按上腰间佩剑剑柄。两人同时意识到：卡勒在说的不是鸟，是绯色议会昨夜集会时，司娣安刻意放出的假情报??声称翡翠结社将强攻圣盾要塞西门。可真正动向，已被这根羽毛钉死：巫师主力正在北线集结，目标直指森谷城外围的魔力之源枢纽。

“圣男阁下！”福斯特魔法宗师突然越众而出，银须在圣火映照下泛着冷光，“您提及的‘方向’，是否也指向战争本身？”

卡勒终于转身。他视线掠过福斯特胸前绣着的永洁之光徽记，停驻在对方左耳垂一道细微疤痕上??那是三年前某次边境冲突中，被绯色议会特制蚀魔粉灼伤所致。“宗师问的是战术，还是战略？”他反问。

福斯特微笑：“老朽只想知道，当圣盾兵团前锋踏入卡勒多王国废墟时，您是否愿以圣火为引，照亮他们归途？”

此言一出，伊格尼斯国王瞳孔骤缩。他身后两名侍从下意识按住剑鞘??卡勒多王国是洛林王室百年世仇，更是现任国王登基时亲手斩断王冠上最后一颗黑曜石的象征之地。若圣火真为洛林军队加持，那意味着神权彻底臣服于王权；可若拒绝，则坐实“圣男偏袒异邦”的流言，动摇根基。

卡勒却望向教堂最高处的 stained glass。那里描绘着净焰教廷创教者手持火把劈开混沌的场景，火把焰尖，正巧与窗外一缕朝阳重叠。“火不择路。”他说，“它只问何处需要光明。”

话音落，教堂东侧巨钟轰然鸣响。不是仪式预定的十二下，而是整整十三声。钟声余韵中，所有彩绘玻璃上的圣徒双眼同时亮起微光，光芒汇聚于祭坛上方，凝成一行燃烧的古洛林文字：

【汝等所求之胜，不在疆土，而在真相】

托马斯踉跄后退半步，撞翻身后侍从托着的银盘。盘中圣水泼洒在地面，竟蒸腾起淡金色雾气，雾气中隐约浮现无数张面孔??全是近十年死于肃正局审讯室的巫师，每张嘴都在无声开合。

卢修斯猛然拔剑！剑锋直指卡勒咽喉，却在距皮肤半寸处被无形屏障弹开，震得他虎口迸血。他嘶吼：“伪神！你篡改圣典！”

卡勒未看他，只抬起左手。掌心圣火暴涨，却未灼烧，而是化作一面水镜。镜中映出昨夜塔林峰集会场景：巫魔会正将一管猩红液体注入龙威颈侧血管，液体入体瞬间，龙威后颈鳞片逆生，双瞳转为熔金竖瞳??正是绯色议会最新禁忌血脉“深渊龙裔”的激活征兆。

“你们恐惧的不是我。”卡勒声音平静如深海，“是恐惧自己终将面对的选择。”

西尔维娅忽觉手腕一凉。低头看去，不知何时，她银匕鞘上缠上了一圈新生藤蔓，藤蔓顶端绽开一朵小白花，花蕊中悬浮着半枚破碎的齿轮??那是她童年时，父亲为她打造的第一件炼金玩具，毁于肃正局抄家那夜。

吴常真喉结滚动，终于忍不住：“圣男……您到底想做什么？”

卡勒目光扫过全场。贵族们惊疑不定，信徒们虔诚颤抖，玩家中已有三人悄悄后退，试图混入侧门阴影。他忽然笑了，那笑容毫无温度，却让托马斯浑身发冷：“我在等一个答案。”

“什么答案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