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地面积水泛起微光，倒映出无数个扭曲的亨特：有的站在天花板倒悬行走，有的被钉在墙内仅露出半张嘴，有的正用脊椎骨串起四颗跳动的心脏当风铃……

丝袜女人突然尖叫。她套着丝袜的头颅猛地后仰，颈椎反折成九十度，喉咙里挤出亨特的声音：“找到你了，皮包客。”

皮包客公文包轰然炸开！裹尸布层层剥落，露出底下那柄刀——刀身非金非石，通体由数百枚相互咬合的微型牙齿构成，此刻正疯狂震颤，发出高频蜂鸣。他反手将刀插进自己左胸，刀尖自后背穿出，鲜血未流，却喷出大团浓稠黑雾，雾中浮现无数张哭嚎人脸。

“抱歉，老兄。”皮包客喘着粗气，嘴角却上扬，“规则说一对一……可没说不能带‘伴手礼’。”

黑雾弥漫，所过之处积水沸腾，倒影中的亨特纷纷僵直。问号先生却笑了。他沾血的手指在湿滑瓷砖上飞快画下三个符号：一个断裂的南瓜藤，一柄倒插的厨刀，以及——一道正在缓缓闭合的门缝。

“你错了。”他指尖按在最后一个符号上，整面瓷砖瞬间皲裂，露出后面蠕动的暗红色肉壁，“亨特从没想杀你。他在等你主动把‘疯狂本源’献祭出来。”

皮包客脸色骤变。他猛地低头——插在胸口的刀刃不知何时已悄然转向，刀尖正对准自己心脏，而刀身那些微型牙齿，正一粒粒脱落，坠入他敞开的西装领口，在皮肤上烙下焦黑印记：【郭老师】。

“不……不可能！”他嘶吼，公文包彻底崩解，露出内衬密密麻麻的针线缝合口，“伊藤说过，‘归巢野兽’是独立变量，绝不可能被驯化！”

“伊藤撒谎。”问号先生站起身，右眼灰白，左眼幽蓝，“他把‘野兽’放出来，是为了测试监狱能否消化‘不可控变量’。可亨特比他预想的更聪明——他吞掉所有试探，再把消化后的残渣，酿成最甜的毒饵。”

哗啦！

积水骤然沸腾，蒸腾成一道纯白雾障。雾中浮现出第七中学食堂的轮廓：不锈钢操作台泛着冷光，吊扇缓慢转动，空气里飘着南瓜派焦糖香气。弗兰正踮脚切南瓜，围裙上沾着星星点点橙色果肉；罗狄坐在窗边啃苹果，校服袖口露出半截绷带；房东端着茶杯微笑，杯沿印着淡淡唇膏印。

皮包客踉跄后退，撞上淋浴隔间门板。门板无声融化，露出后面深渊般的黑暗。黑暗中伸出一只苍白手臂，五指张开，掌心嵌着一枚仍在搏动的、属于问号先生的右眼球。

“你……到底是谁？”皮包客声音发颤。

问号先生摘下眼镜，用衣角擦拭镜片。镜片后，左眼幽蓝火焰暴涨，右眼空洞眼窝里，有细小的南瓜籽正破土而出，顶开灰白腐肉，舒展嫩芽。

“我是第一个尝到南瓜派的人。”他轻声说，“也是最后一个记得‘主厨’名字的人。”

雾障骤然收缩，化作一枚发光的南瓜籽，悬浮在皮包客鼻尖前。籽壳上浮现金色纹路，赫然是第七中学食堂菜单：今日特供——【神性抹除·清蒸版】。

皮包客想笑，却发现自己喉管已被无形力量绞紧。他听见自己颈椎发出朽木断裂的脆响，看见自己伸出的手正不受控制地抓向那枚南瓜籽……而籽壳纹路里，弗兰正把最后一块南瓜蛋糕放进烤箱，唱着走调的生日歌。

“等等！”他嘶声喊，“典狱长答应过——完成任务就放我出去！”

雾障中传来弗兰清脆的回应：“主厨说过，撒谎的人，要切成薄片腌三天哦。”

南瓜籽轻轻一颤，径直没入皮包客张开的嘴。他身体瞬间僵直，皮肤泛起蜡质光泽，毛孔里钻出细小藤蔓，缠绕住每一寸肌肉纤维。三秒后，他轰然跪倒，脊椎从后颈处高高拱起，撑破西装——一株饱满的南瓜藤正破体而出，顶端垂下一枚青翠欲滴的南瓜，表面浮现出皮包客惊恐扭曲的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