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脊椎与墙面接触的刹那,整面墙的瓷砖突然无声剥落,露出后面密密麻麻嵌满墙体的……南瓜灯。
成百上千盏,全部熄灭,却都朝着他所在的方向微微倾斜,仿佛在鞠躬。
“欢迎回家,新邻居。”一个声音响起,分不清男女老幼,像是数百人同时开口,又像只是他自己颅腔内的回声。那声音说完,所有南瓜灯齐齐亮起——没有火焰,只有纯粹的、吞噬光线的黑暗,灯芯处悬浮着一粒粒微缩的纯白场景碎片,每一片里都映着亨特倒地的瞬间,每一个角度都不同,有的俯视,有的仰拍,有的甚至是从厨刀刀刃的倒影里折射而出。
问号先生瞳孔骤缩。他认得这种视角——那是“记录者”的专属视域。整个中心监狱,只有三人拥有此权限:典狱长、副典狱长,以及……早已被判定死亡的前任首席心理矫正师。
而那位矫正师,正是当年亲手将他送进死囚区的人。
“鲁索斯……”他嘶声道,舌尖尝到铁锈味,“你根本没死。”
黑暗南瓜灯无声摇晃,灯芯碎片里的亨特影像突然全部转向,数十双染血的眼睛齐刷刷盯住他。其中一帧画面里,亨特正抬起唯一完好的右手,食指指向镜头——准确地说,是指向此刻问号先生站立的位置。
咚。
左胸结晶狠狠一跳。
剧痛炸开。问号先生跪倒在地,双手死死掐住喉咙,指甲深陷皮肉。他感到有什么东西正从气管深处向上爬行,带着潮湿温热的触感,像一条刚孵化的幼虫。他张开嘴想尖叫,却只吐出一团缠绕着南瓜藤蔓的暗红血块。血块落地即燃,火苗呈诡异的惨白色,烧灼时发出孩童咯咯的笑声。
笑声未歇,浴室入口处传来皮鞋踏水声。
“哎呀呀,看来我来得不算太晚?”皮包客的声音带着夸张的惊喜,他倚在门框上,公文包敞开着,里面没有文件,只有一团蠕动的、布满眼球的肉球。那些眼球齐刷刷转动,聚焦在问号先生胸口隆起的黑色结晶上。“副典狱长说得对,真正的野兽果然藏在这里……不过嘛——”他歪头一笑,嘴角撕裂至耳根,露出满口细密的南瓜籽,“您这‘家’,好像比想象中热闹得多?”
问号先生挣扎着抬头。皮包客身后,浴室通道尽头,侦探打扮的女人正缓缓摘下丝袜头套。她脸上没有皮肤,只有一层半透明的胶质膜,膜下流动着无数细小文字——全是第七中学学生的姓名、学号、早餐偏好,以及……死亡时间。她右手拎着一把生锈的餐刀,刀尖滴落的不是血,而是冷却的南瓜派糖浆。
“弗兰?”问号先生嗓音沙哑。
女人歪了歪头,胶质膜下的文字突然疯狂刷新:“【主厨今日菜单:忏悔·清蒸】”、“【配料:房东的耐心/罗狄的沉默/弗兰的南瓜籽】”、“【火候:恰好烧穿第七层恐惧】”。
皮包客吹了声口哨:“哟,连厨房班底都凑齐了?这游戏……越来越有意思了。”他向前踱步,公文包里的肉球猛然膨胀,眼球爆裂,喷出粘稠黑雾。雾气中,无数细小的南瓜灯虚影旋转浮现,每盏灯下都吊着一具缩小版的尸体——全是曾经死在第七中学食堂的师生,他们脖颈上套着同一款褪色围裙,围裙口袋里插着半截断裂的厨刀。
问号先生突然笑了。笑声干涩,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轻松。他慢慢松开掐住喉咙的手,任由那条暗红幼虫顺着下巴滴落,在积水里蜷缩成一枚带壳的南瓜籽。
“你们弄错了。”他抹去嘴角血迹,目光扫过皮包客、侦探女人,最终落在那扇渗血的铁门上,“亨特不是野兽……他是刀鞘。”
“而真正被关在里面的——”他顿了顿,左胸结晶骤然迸发出刺目白光,将整个浴室映得如同纯白场景,“是月神亲自锻造的锁。”
铁门轰然洞开。
门后没有走廊,没有牢房,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