梦域。

郭老师的肉体已完全解构，化作不同类型的梦境生物，相继散开。

唯独他的头颅始终存在，

那无尽的漩涡深渊占据面部近95%的区域，即便停止了旋转却始终存在，也不会受到堕落结构的影响...

冷水顺着脊椎滑落，像一条冰凉的蛇钻进尾椎骨缝。问号先生缓缓直起腰，水珠从发梢滴下，在脚边汇成一小滩反光的镜面。他盯着那滩水，镜中倒映出自己扭曲的轮廓——没有五官，只有一片被雾气笼罩的空白。可就在那空白中央，一道细微的裂痕正悄然蔓延，如同玻璃被无形之手划开。

他抬手，指尖悬停在水面三寸之上，没有触碰。水中的倒影却忽然眨了眨眼。

不是他的眼。

是另一个存在的注视。

“……你还在。”他低语，声音干涩如砂纸摩擦锈铁。话音未落，整间浴室的灯光猛地一颤，所有灯管同时发出高频嗡鸣，继而炸裂。飞溅的玻璃渣在空中凝滞半秒，才簌簌坠地。黑暗并未彻底降临——每一粒碎玻璃的断口都泛起幽微荧光，映照出墙壁上不知何时浮现的密密麻麻的螺旋刻痕，层层叠叠，由近及远，最终汇聚向浴室最深处那扇从未开启过的铁门。

门缝底下，渗出一缕暗红液体，浓稠得近乎凝固，却诡异地沿着地面纹路自行流动，勾勒出一个不断收缩又扩张的圆形图腾。图腾中心，浮现出一枚歪斜的南瓜轮廓，嘴角咧至耳根，齿缝间垂着半截断裂的舌头。

问号先生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
他知道这图腾。七十二小时前，第七中学食堂后厨的瓷砖缝隙里，曾用血浆描摹过完全相同的图案。当时他以为是亨特濒死前的神经错乱产物。可此刻它出现在中心监狱最底层的冲淋室，且以活体形式呼吸、脉动——每一次搏动，都让四周空气微微震颤，仿佛整座监狱的骨骼正在应和某种古老节律。

“不是你……”他喃喃道，脚步却不由自主向前。金属长靴踩过积水时发出空洞回响，每一步都像踏在鼓面上。他距离那扇门只剩五步时，铁门内侧突然传来指甲刮擦金属的锐响，缓慢、规律，带着令人牙酸的耐心。

咔、咔、咔。

像在数数。

又像在等待。

他停住。右手缓缓探入西装内袋，指尖触到一叠硬质卡片——那是他从典狱长私人档案室偷来的“身份置换卡”，每一张都封存着某位高阶狱卒的真实记忆与权限。但此刻他没去抽卡。左手反而按上了自己左胸位置，隔着湿透的衬衫，压住皮肤下某个凸起的硬块。

那里本不该有东西。

可自从亨特在纯白场景中咬碎光圈个体的本质肉块后，他左心室上方就多了一颗拇指大小的黑色结晶。它不跳动，不发热，却始终随着远处某处节奏同步震颤。此刻，它正以与门外刮擦声完全一致的频率，轻轻搏动。

咚。

咔。

咚。

咔。

“……你把祂的一部分，种进了我身体里？”问号先生终于开口，声音里没有愤怒，只有一种近乎疲惫的确认。他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掌心——那里本该空无一物，可此刻却浮现出一道极淡的南瓜藤蔓纹路，自腕部蜿蜒而上，隐没于袖口。藤蔓末端，一枚青涩的小南瓜正微微鼓胀，表皮下隐约可见搏动的暗红脉络。

门外刮擦声忽然停止。

死寂持续了三秒。

然后，铁门下方那道暗红液体骤然沸腾，无数细小气泡翻涌而起，破裂时散发出甜腻腐烂的南瓜香气。香气钻入鼻腔的瞬间，问号先生猛地呛咳起来，指缝间溢出黑血——血滴落地，竟化作一株微型南瓜苗，须根扎进水泥地，瞬间抽出两片锯齿状叶片，叶脉里流淌着与他左胸结晶同色的暗红。

他踉跄后退，后背撞上冰冷瓷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