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己右眼,“可我的视网膜上,正映着您胃袋里尚未消化的南瓜籽胚芽——它刚刚分裂出第十三片子叶,叶脉走向,恰好构成‘中心监狱’四个古篆。”
橙雾弗兰的笑容僵住。她托着蛋糕的手缓缓放下,蛋糕表面跳动的火焰人形集体转向问号先生,齐齐张开没有牙齿的嘴,发出无声呐喊。与此同时,整座浴室灯光疯狂明灭,瓷砖缝隙里钻出无数细小藤蔓,缠绕上问号先生小腿,藤蔓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微型文字:全是亨特日记残页的复刻,字迹由干涸血痂构成,每翻一页,就有新的血痂从问号先生耳后皮肤下顶出。
“您在恐惧被替代。”问号先生任由藤蔓攀爬,声音却愈发清晰,“可您忘了……亨特从来不是要取代谁。他只是把刀插进自己脑袋,只为让别人能多看一眼,这世界除了血腥,还有南瓜派温热的甜香。”他忽然松开扼住颈动脉的手,任由鲜血顺着腕骨流下,在瓷砖上汇成细流,蜿蜒着涌向隔间门口,“所以,我给您最后一次机会——踩着这滩血进来。不是作为猎物,不是作为祭品,而是作为……一个想学做南瓜派的学徒。”
橙雾弗兰缓缓低头,看向自己托着蛋糕的双手。南瓜藤蔓编织的手指正一寸寸褪去漆黑,露出底下苍白的、属于人类的皮肤纹理。她轻轻抖了抖手腕,蛋糕上跳动的火焰人形纷纷坠落,化作灰烬飘散。当最后一粒灰烬消失,她抬起脸——没有五官,唯有一片光滑的、覆盖着细密绒毛的皮肤,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。
问号先生静静等待。
三秒后,那片皮肤中央缓缓裂开一道缝隙,像初春冻土迸出的第一道纹路。缝隙深处,一点暖黄光芒悄然亮起,微弱,却无比稳定,如同……一根刚刚点燃的生日蜡烛。
“……主厨……”声音依旧沙哑,却褪去了所有杂音,只剩下最本真的、带着试探的疑问,“……面粉……要过筛……几次?”
问号先生长长呼出一口气,沾血的指尖轻轻拂过自己西装翻领——那里,南瓜藤蔓袖扣已悄然化为一枚朴素的铜质纽扣,表面蚀刻着七道细微刻痕,形如展开的南瓜瓣。
他迈步跨过门槛,鞋底碾碎几粒掉落的黑色鳞片,发出细碎声响。身后,浴室穹顶十二只橘红眼睛逐一闭合,乳牙坠地时再未化作南瓜籽,而是碎成齑粉,被穿堂风卷起,飘向远处幽深的监狱通道。
通道尽头,皮包客正倚在拐角阴影里,金属长靴尖端一下下点着地面。他望着问号先生渐行渐远的背影,忽然抬手,用小刀割开自己左手虎口,任鲜血滴落在掌心。血珠并未落地,而是在半空凝滞、旋转,最终拉长成一条纤细红线,遥遥指向问号先生后颈衣领下方——那里,一枚崭新的南瓜籽正透过衬衫布料,隐隐透出暖黄色微光。
“呵……”皮包客舔去刀尖血迹,笑容阴鸷,“连‘野兽’都能驯养成厨子……这游戏,越来越有意思了。”
他转身没入黑暗,金属长靴踏过之处,积水倒影里竟浮现出亨特围裙上未干的南瓜酱渍,渍痕边缘,七朵微型南瓜花正无声绽放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