刀尖悬停在自己咽喉上方一毫米处,微微颤抖。
“静默?”他对着虚空低语,声音竟带着奇异的回响,“不……我要听清楚。”
话音未落,刀尖倏然下压!
没有鲜血喷涌。刀锋触及皮肤的瞬间,整条脖颈肌肉如活物般翻卷,层层叠叠包裹住刀刃,形成一道血肉阀门。皮包客喉咙鼓动,发出沉闷如雷的轰鸣——那是他三十年来第一次主动开启“共鸣腔”,将自身全部恐惧、悔恨、不甘,尽数压缩成一道声波,沿着刀身反向注入。
暗红小刀剧烈震颤,螺旋纹路逐一亮起,由下至上,如同点燃的引信。
“咔。”
最顶端的螺旋纹崩裂,迸出一点猩红火光。
火光中,浮现出一行字迹,以古监狱篆书写就:
【活人深处,唯余回响】
皮包客仰起头,任那点火光落入自己瞳孔。视野瞬间被染成纯粹的、燃烧的红色。他不再看见通道,不再看见阶梯,不再看见自己流血的额头。他只看见——
无数个自己,在不同时间、不同地点、不同形态下,重复着同一个动作:举起刀,对准咽喉,微笑。
第七中学食堂的亨特在切南瓜;
尖叫旅馆的房东在擦拭铜牌;
中心监狱的问号先生在解构神性;
甚至……二十年前,还是普通教师的郭老师,在教案本上写下“今日教学重点:如何让恐惧变得美味”。
所有动作的终点,都指向同一把刀,同一道伤口,同一声叹息。
皮包客终于明白了。
这不是游戏。
是轮回。
是赎罪。
是活人深处,唯一允许存在的回响。
他松开手。暗红小刀坠落,却在触地前化作灰烬,随风飘散。与此同时,他左耳耳垂悄然脱落,掉在地上竟发出清脆铃音——那是他幼年时被典狱长亲手割下的第一块“祭品”,如今终于完成使命。
甬道尽头,光芒大盛。
皮包客拖着残破身躯走出,踏入一片纯白广场。广场中央,亨特静静伫立,后脑珊瑚组织已停止搏动,转为温润玉色。他面前悬浮着三样东西:一把厨刀(刀身洁净如新)、一块南瓜派(边缘焦脆,热气袅袅)、以及一本摊开的笔记本,扉页写着:“给所有愿意回来吃饭的人——房东。”
皮包客没有走向亨特。他径直走到广场边缘,那里竖着一面巨大落地镜。镜中映出的不是他此刻伤痕累累的模样,而是二十年前的自己:西装笔挺,领带一丝不苟,正将一份学生心理评估报告放进校长办公室抽屉。报告末尾,用红笔圈出的名字赫然是——亨特·W。
他抬手,轻轻抚过镜面。
镜中影像忽然扭曲,浮现新画面:暴雨夜,尖叫旅馆地下室,年幼的亨特蜷缩在角落,浑身湿透,怀里紧抱着一只破损的南瓜灯。灯芯忽明忽暗,照见他脸上未干的泪痕,以及……站在阴影里的房东,正将一枚铜钥匙放入他小小掌心。
皮包客收回手,镜面恢复如初。他转身,面向亨特,深深鞠了一躬,额头几乎触到地面。
“主厨。”他声音沙哑,却异常清晰,“今天的南瓜派……还缺一味料。”
亨特没有回头,只是抬起右手,指向广场东南角。那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张橡木餐桌,铺着素白桌布,中央摆着银质烛台,三支白烛静静燃烧。
“坐。”亨特说。
皮包客走过去,在桌旁坐下。烛光映亮他半边脸颊,那上面纵横交错的疤痕,竟隐隐组成一朵绽放的南瓜花轮廓。
亨特缓步走近,解下围裙搭在椅背。他拿起银质餐刀,切下一小块南瓜派,放在纯白瓷盘里,推到皮包客面前。
“尝尝看。”亨特说,“这次,用了你当年批改的那份报告当柴火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