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松开手,任那颗跳动的心脏坠落。它并未砸向地面,而是在半空凝滞,随即爆裂——不是血肉横飞,而是炸开七道旋转的螺旋光带,每一道都裹挟着不同形态的“亨特”:穿围裙的厨师、戴镣铐的死囚、啃食手臂的野兽、捧蛋糕的小孩、举屠刀的恶人、跪在神墓前的忏悔者、以及……站在纯白尽头,背对所有人,静静擦拭厨刀的剪影。
七道光带骤然收缩,如巨蟒绞杀,狠狠勒向亨特本体。空气被压榨出刺耳哀鸣,他脚下纯白地面寸寸龟裂,蛛网状缝隙里涌出温热粘稠的液体,散发浓烈铁锈与烤南瓜混合的甜腥。亨特双膝一沉,单膝跪地,左手撑住地面,右手却缓缓抬起,五指张开——掌心没有血肉,只有一团高速旋转的猩红漩涡,边缘锐利如刀刃,正贪婪吞噬着逼近的光带。
“停。”他吐出一个字。
七道光带戛然而止,悬停于距他眉心半寸之处,剧烈震颤,发出濒死蜂群的嗡鸣。漩涡中,无数细小牙齿浮现,咀嚼着光带逸散的金雾,每一口都让雾中影像扭曲崩解:课桌融化成蜡油,冰柜玻璃爬满血丝,神墓石阶塌陷为灰烬,呕吐物升腾为蒲公英……所有罪证,正在被消化。
弗兰的南瓜头颅无声裂开,露出内部精密咬合的金属齿轮与蠕动神经束。她歪着头,声音忽远忽近:“你吃不掉‘第七次’。因为这一次,你吞下的不是别人,是你自己留下的最后一块骨头——那块刻着‘亨特·莱恩’名字的墓碑。”
亨特掌心漩涡骤然停滞。
他猛地抬头。纯白空间正片片剥落,露出其下狰狞基底:无数交错的金属支架撑起穹顶,支架上密密麻麻钉着褪色照片——全是他的脸。婴儿襁褓中的、小学领奖台上的、神墓台阶上仰望星空的、中心监狱审讯室单面镜后的……每一张照片背面,都用不同笔迹写着同一行字:“请勿唤醒。”
“房东……”亨特嗓音干涩如砂砾摩擦。
“嘘。”弗兰竖起一根手指,指尖渗出鲜红汁液,滴落在地面,瞬间生长出七株黑色南瓜藤,藤蔓疯狂缠绕上亨特小腿,刺入皮肉却不流血,只带来一种冰凉麻痹感,“他不在这里。他守着旅店大门,等你回家吃饭。而我们……”她指了指自己裂开的南瓜头颅,又点了点悬浮的七道光带,“我们只是你留在厨房里的‘剩菜’。要倒掉,还是……再炒一遍?”
话音未落,整个空间剧烈倾斜!亨特眼前景物翻转,纯白、金属支架、照片墙全部扭曲拉长,最终坍缩为一条无限延伸的走廊。两侧墙壁由无数张餐桌拼接而成,桌面浸透暗红酱汁,每张桌沿都刻着不同日期:(祖母葬礼)、(罗狄断臂)、(神墓初醒)……最新一道刻痕正在他脚边新鲜浮现,墨迹淋漓,写着今日日期。
走廊尽头,一扇门静静矗立。
不是红门。
是木门。老旧橡木,铜制门环已氧化发黑,门板中央镶嵌着一块磨砂玻璃,隐约透出暖黄灯光。门牌号是:7。
亨特认得这扇门。七年前,他蜷缩在漩涡镇福利院最底层储藏室,用偷来的蜡笔在墙上画过无数次。画中木门紧闭,门缝底下渗出温热牛奶的香气,和一种他从未尝过的、名为“等待”的味道。
“进去吧。”弗兰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,带着南瓜籽爆裂的脆响,“生日宴的主菜,总得在自家餐桌上吃才够味。”
藤蔓松开了。亨特拖着麻木的双腿向前走,每一步都在地板上留下湿漉漉的脚印,印迹里浮出微小文字:歉意、恐惧、饥饿、孤独、愤怒、爱、以及……第七个,模糊不清,像被泪水晕染的墨迹。
他伸出手,指尖即将触碰到冰凉铜环。
就在这一瞬——
“叮铃!”
清脆风铃声毫无征兆地炸响,盖过所有嗡鸣与心跳。走廊两侧餐桌突然齐刷刷掀翻!碗碟碎裂声中,上百个身影从桌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