伪人。

任何人类一旦主动迎接角落的呼唤，其垂体就会被注入最基础的恐惧本源，勾出他们内心最惧怕的事物，以此为基础进行转变。

直面恐惧，

才能驾驭恐惧。

所有的初期转变者都是如此，...

亨特的指尖还沾着未干的南瓜泥，黏腻微凉，像凝固的血痂。他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手掌，皮肤下浮起细密红纹，如蛛网蔓延至腕骨，又悄然隐没——那是【红门】在呼吸，在消化，在缓慢修复被神性碾碎的每一寸神经末梢。他没有抬头，只是静静听着弗兰哼唱的生日歌，调子歪斜却认真，南瓜灯的光晕在她脸上跳动，把影子拉得又长又软，投在纯白地面上，像一道尚未愈合的旧伤。

“主厨？”弗兰踮起脚，把蛋糕往前送了送，黄澄澄的南瓜霜上嵌着七根蜡烛，火苗摇晃，映得她眼底也燃起一小簇暖色，“许愿啊。”

亨特喉结滚动了一下，没应声。他忽然想起神墓深处那具无名神祇残骸——祂的胸腔裂开，里面没有心脏，只有一枚缓慢旋转的、布满齿痕的青铜齿轮，咬合着虚空，发出永不停歇的咔哒声。那时他正用厨刀剖开对方肋骨，刀尖刚抵住齿轮轴心，整具躯壳便轰然坍缩，化作亿万粒猩红粉尘，每一粒都映着不同年岁的自己：三岁啃食祖母断指的亨特，十二岁将罗狄钉在腌肉架上的亨特，十七岁在山姆超市收银台后吞下整张购物小票的亨特……它们齐声低语：“你早就是食物了，亨特。”

“……我没什么愿望。”他终于开口，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磨过生锈铁皮。

弗兰愣住，南瓜脑袋微微歪向一侧，烛光在她空洞的眼窝里晃成两小片颤动的金箔。“可生日不许愿的话，蛋糕会变苦的哦。”她顿了顿，忽然伸手，用沾着南瓜霜的拇指，轻轻蹭掉亨特下唇边一点残留的红色——不知是南瓜汁，还是别的什么，“而且，你刚才明明笑了。”

亨特怔住。

他确实在笑。不是嘴角牵动的假面，而是从眼尾皱起、颧骨抬升、甚至牵动左耳垂微颤的真实弧度。这笑容陌生得令他心悸，仿佛某个被深埋的、属于人类孩童的神经突触，在尸山血海的废墟里突然抽出了嫩芽。

纯白空间无声震颤。天花板渗出细密水珠，滴落在蛋糕表面，迅速洇开七朵暗红斑点，像七枚微型血痂。弗兰却毫无所觉，只将蛋糕塞进亨特手里：“快吹蜡烛！我数三下——三……”

亨特盯着那七簇跃动的火苗，忽然问：“为什么是七根？”

“因为……”弗兰眨眨眼，南瓜皮褶皱舒展，“今天是你第七次‘活下来’的日子呀。”

话音落下的刹那，所有烛火 simultaneously 熄灭。

黑暗并非降临，而是被某种更稠厚的存在填满——是黑，却泛着内脏般的暗紫光泽，如活物般缓缓搏动。亨特手中的蛋糕骤然失重，南瓜霜簌簌剥落，露出底下森白的骨架：七根肋骨交叉缠绕，顶端托着一颗仍在跳动的心脏，表面覆满细小锯齿，每一次收缩都喷出淡金色雾气，雾中浮沉着无数微缩场景——漩涡镇小学的课桌、山姆超市冰柜的冷凝水、神墓石阶上蜿蜒的血线、中心监狱食堂地板上未擦净的呕吐物……全是他亲手制造的死亡切片。

“原来如此。”亨特低笑出声，笑声里竟带点释然，“你们早就知道。”

“知道什么？”弗兰的声音从极近处传来，却不再属于南瓜头颅，而是一道叠加了数十种音色的混响，有祖母咳嗽的痰音、罗狄断臂处肌肉撕裂的嘶鸣、月神审判时冰冷的金属回响，甚至夹杂着亨特自己幼时吮吸奶瓶的咕噜声。她抬起手，掌心赫然裂开一道竖瞳状缝隙，幽光流转：“知道你每次‘复活’，都在用更锋利的刀，削去一层‘人’的皮。第七次，该削到骨头了。”

亨特没回答。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