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碳化剥落,露出下方流动的星砂状物质。那些星砂自动排列成微型天图,其中北斗第七星位置赫然缺了一角。
“三。”
靳敬抬脚踏出车门。
他靴跟落地的刹那,整条街道的重力方向突兀翻转。十二名警卫队员如断线木偶仰面栽倒,但身体并未砸向地面,而是悬停在离地半米处,所有血液逆流至头顶,汇成血珠悬浮于发梢。那些血珠表面映出同一幅画面:苏利亚城地下三百米处,纵横交错的管道网络正被某种荧光菌丝包裹,菌丝脉动频率与靳敬面具螺旋亮灭完全同步。
胡纤在失重中睁开眼。她看见靳敬的玉质面具裂开蛛网纹路,裂缝深处透出熔岩般的金光。他手中长刀并未出鞘,刀鞘表面却浮起数百个微型文字——全是提炼厂百年来所有失踪工人的签名,墨迹新鲜得仿佛刚写就。
“你骗我。”胡纤忽然说,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你说过妖魔之主近侍不能直视市政中枢核心阵列,可你现在正站在阵列共鸣点上。”
靳敬终于侧过头。面具裂缝中透出的金光扫过胡纤脸颊,她左耳垂那粒金斑顿时暴涨三倍,灼烧感直刺太阳穴。“胡站长记性很好。”他右手按上刀柄,“可惜忘了最重要的一条——近侍不能直视,是因为直视会引发阵列反噬。而我现在……”刀鞘上最新浮现的签名突然燃起幽蓝火焰,“是来帮它完成最后一次校准。”
市政大厅穹顶应声碎裂。
不是爆炸,而是解体。每一块彩绘玻璃都化作翩跹蝴蝶,翅膀上绘制的历代市长肖像尽数褪色,露出底下层层叠叠的蛇荆花藤蔓浮雕。藤蔓随风舒展,花苞次第绽放,每朵花蕊中都蜷缩着拇指大小的人形——全是提炼厂失踪工人缩小版的躯壳,胸腔位置嵌着仍在搏动的微型心脏。
胡纤猛地攥紧青铜匣。匣内暗影突然暴起,顺着她手臂血管逆流而上。她左臂皮肤寸寸龟裂,露出底下银白色合金骨骼,关节处钻出细长触须,末端分裂成七根探针,精准刺入空中悬浮的七颗血珠。
“啊——!”
十二名警卫队员同时惨叫。他们头顶悬浮的血珠骤然爆开,化作金红色雾气弥漫街道。雾气中浮现出无数重叠影像:某年某月某日,市政厅地下三层,穿白大褂的工作人员将活体工人推进营养罐;同一时刻,提炼厂原料库房,蛇荆花藤蔓正缠绕着昏迷少女的四肢,花瓣边缘渗出消化酶;更早些时候,城市供水系统总阀,戴着同样玉质面具的黑影将七枚青铜钉楔入管道接口……
所有影像都在重复同一个动作——将人类意识剥离,注入蛇荆花基因链。
胡纤右膝重重撞向地面。青石板炸开放射状裂痕,裂痕尽头涌出粘稠黑泥,泥中钻出半透明虫豸,背甲上刻着与靳敬面具完全相同的螺旋蚀纹。她抬头望向靳敬:“所以陈传炸的不是提炼厂……是镇压阵列的锚点?”
靳敬终于拔刀。
刀身未见寒光,只有一泓缓慢旋转的暗金色液体。液体表面倒映出苏利亚城全貌,但所有建筑都笼罩在巨大藤蔓阴影之下,藤蔓根部扎入地底,连接着一张覆盖整座城市的神经网络。网络节点处,三百二十七个光点正依次亮起——正是刚才悬浮血珠的数量。
“陈传炸的是第一道锁。”靳敬刀尖点向市政大厅正门,“而我要打开最后一道门。”
话音未落,他刀锋划过空气。没有声音,没有轨迹,唯有门楣上城徽狮鹫的左眼突然爆裂。碎裂的石粉在半空凝滞,组成一行燃烧的古文字:“天人图谱·初启卷”。
胡纤掌心青铜匣轰然崩解。匣中暗影升腾而起,在她头顶聚成模糊人形轮廓。那人形抬起手,指尖滴落三滴银液。第一滴落入她左耳垂金斑,金斑瞬间蔓延至整张左脸,皮肤下浮现出精密电路般的发光纹路;第二滴渗入她掌心星砂天图,缺失的北斗第七星位置亮起刺目白光;

